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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守墓人

Jungle-J:

Shaw从睡梦中惊醒。

那是一个充满着血液、硝烟、火光,还有诡异的“嘀嘀”声的梦境。
她不能分辨那究竟是回忆还是前世。

说不定还是平行世界呢。她冷哼了一声。

Shaw没有兴趣知道这梦境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今天的睡眠结束了。
接下来她能做的只是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一)
“天亮了,Miss Shaw,我帮你起床。”

和往常每天一样,Shaw的生活都是从被人抱下床开始的。她本来是坚决反对被人抱住的。但是经历了无数次摔得鼻青脸肿的教训以后,Shaw只好接受这种令人懊恼的服务。
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开启新的一天。

被人抱下床后,Shaw会被安放在一个轮椅上。这之后她的行动就比较自由了。她可以选择自己操作轮椅或者是由护工推着她四处转转。

Shaw的护工Molly是一个嗓音粗哑的女人。这一点起初让Shaw很不舒服。

“能给我换一个护工吗,我受不了她的声音。”
“不行哦,Miss Shaw,我们的护工都已经忙不过来了。而且你知道,其他护工和病人都已经相处很久了,随便更换对病人来说都是不好的。”
医院给出的解释让Shaw产生一种“啊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感觉。
于是别别扭扭几个月以后,Shaw也就习惯了。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它让人接受可怖的事实,承受不堪的命运,甘于成为一个陌生的自己。
当你真正习惯,也就意味着真正麻木。

某一天,Shaw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习惯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虽然她并不能感觉到可怕这种情感,但是莫名的心悸还是提醒了她,自己养成的习惯是多么悲哀。

习惯每天被人抱着下床。
习惯护工那烟熏般的嗓音。
习惯疗养院的粗茶淡饭。
习惯远离枪林弹雨的平淡生活。

习惯双膝下空空如也的裤管。
习惯睁眼闭眼都挥之不去的黑暗。


(二)
“Miss Shaw,你是怎么会伤成这样的?”Molly在帮Shaw做腿部按摩的时候,忍不住问。
“不关你的事。”
“对不起。只是我觉得你这样长时间不和别人说话,有可能会出现语言障碍。严重的话可能会失去语言能力。”
“。。。拯救世界。”Shaw闷闷地说。
“哈?”Molly的语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信不信由你。”Shaw再度闭上嘴,不发一言。

去他的语言障碍。
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了,我还在意能不能说话?

记得那个时候,从昏迷中醒来的Shaw第一个念头就是死。
陌生的黑暗世界,累赘般的残缺躯体,不管哪一个都足以令人绝望至死。
但是Shaw没有选择死。或许说是没有选择立刻死。
这其实有Molly的功劳。在Shaw还没有恢复能力自杀的时候,Molly在她身边,用自己沙哑的嗓音朗读了好多世界名著。
比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比如《热爱生命》,比如《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甚至连中国的史铁生、张海迪都读了。

对于Shaw来说,这比死还痛苦啊。

一天,Shaw实在受不了了。
“Molly,你再读我就要死了。”
“可是如果我不劝你,你就要寻死的啊。”
“我不寻死了,请你别读了。”
“真的?”
“真的。”

从此耳根清静。Shaw很满足的同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活下去。

其实习惯了以后,这种舒心的日子也不算太糟。
要是能不残疾就好了。Shaw想。



(三)
不过这几天,Shaw倒是遇上了一件烦心事。

在做完例行的身体检查后,医生叫住了她:“Miss Shaw,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注意到你在以往病史里写了你有第二轴人格障碍。”
“对。我感受不到喜怒哀乐。”
“可是——”医生有些犹豫地说,“从最近你的表现来看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啊。”
“嗯?”
“你会给老人讲笑话。”
“。。。”
“你会给隔壁卧床老人送饭。”
“。。。”
“你还盲揍了一个不孝子。”
“。。。”
“大家都喜欢你,说你总是笑容满面。”

等等,笑容满面?
Shaw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把她吓住了。
“难道我一直。。。都是这表情?”
“对啊。你总是笑得很灿烂。”

。。。我还以为自己一直都是板着脸呢。。。
Shaw在想,谁来给我一把枪,我立马射死自己。。。

医生当然听不见Shaw内心的哀嚎,他说:“或许你不是完全没有情感。”
只是音量调低了而已——哼,说得真有道理,连十岁的小孩都知道。Shaw轻蔑地想。

“或许你是在生活的过程中,逐渐恢复了情感。”医生继续说着,“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人和事,让你重新找到了那些你本来缺失的情感——”
“够了。”Shaw打断,“我看不出讨论这件事有任何意义。原谅我,我要先走了。”
说罢,Shaw麻利地调转轮椅的方向,在Molly的指引下离开了办公室。

也许重新拥有情感的唯一意义,就是让Shaw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更加悲哀。

春天万物的复苏,夏天骄阳的灿烂,秋日金黄的麦田,冬日洁白的雪花,这些她都无法看见了。
就如同那个在记忆中不断浮现的女子。
再也无法看见了。

Root,你这个混蛋。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开始重新拥有情感。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在乎生命,渴望活着。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体味思念,痛不欲生。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感到这样无助,这样悲哀,这样孤独。


(四)
“Molly,前段时间你不是说什么长期不说话会出现语言障碍么?”
“我是说过,Miss Shaw,可你并没有在意啊。”Molly的语气有些窝火,“你看你,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拿纸笔来,我要写信了。”
“你怎么——”
“我口述,你写。”Shaw理所当然的口气让Molly很是无奈。

“好吧。是写给谁的信,Miss Shaw?”
“在抬头写To Root。”
“Root?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是人名吗?”
“废话那么多,你只要写就行了。”Shaw有些不耐烦。

“To Root,

我是Shaw。我现在在一个鸟不拉屎的疗养院里。我想我大概是要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时光了。(最后的时光?这样写不好吧。)闭嘴,Molly。不要打断我。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好东西了。要是你能带点给我就好了。我想吃菲力牛排,还有哈根达斯,还有好多东西。请你来的时候务必带给我。(这原来是邀请函啊。)闭嘴!
医生和我说,我的人格障碍貌似在好转。我觉得你功不可没。
坦白说,瞎了或是瘸了我都不那么在意。我觉得我像台坏了的电脑。用电脑做比喻是不是不好啊,感觉会被你嘲笑。我没有办法再被输入任何新的信息了。我每天面对一片黑暗。我感觉除了回忆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像电脑一样读取自己的存档。
我。。。我有些时候会想起你。只是偶尔。和Finch,Reese他们一起出现的,你不要想多。(Miss Shaw,你这是欲盖弥彰)呃,你能不能安静地记啊,你这样老是打断我我都不知道我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我只是提个建议,感觉她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人,你就稍微坦诚一点,不会有问题的)好了,这是我的信!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你不要想多。

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老是虐待我调戏我,我还是会想要和你一起组队做任务。
我现在天天无所事事,我就天天思考这个问题。
有时候脑袋都会疼。
我想,我的确应该坦诚一些。我,你知道,我不能再骗自己我有人格障碍所以我不碰感情了。

我好像爱上你了。

从很久以前,也许是你拿熨斗要烫我的时候,或者是用电击枪把我弄晕的时候,都有可能,从那么久以前我就爱上你了。
我很想念你,这才是事实。刚才我说的什么你不要想多都是狗屎,我的脑子里见鬼了一样全都是你。
我很想见你。
哦,我看不见了。
那我很想感受你,拥抱你,亲吻你。

我想亲口说我爱你。

你快些给我过来,我需要你。”

“写完了吗?”Molly的声音很兴奋,“我真高兴你采纳了我的建议,坦诚点多好,有没有一种释放的感觉?”
“托你的福,我现在觉得又渴又饿,累极了。”
“我去帮你拿东西吃——这信写得真好,多感人啊。对了,你打算把这信寄到哪儿?”
“烧了它。”

Molly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烧了它。一点也别留下。”


(五)
Shaw在说完“烧了它”以后,就再也不发一言。任凭Molly怎么追问怎么质问。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听见纸张被烧得发出“呲啦”的响声,Shaw有些许莫名的满足,还有一些酸酸的感觉。对于她而言,情感是全新的玩意。
她不能准确地描述内心滚动着的感觉,就像色盲无法准确地说出色彩的深浅一般。

三天后,Shaw又一次口述信件。一样的to Root开头,一样的“烧了它”结尾。
Molly忍不住问:“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Shaw冷淡地说。

三天后,Shaw又故技重施。

每次信的内容都会有所不同,但主体内容基本一致。除了讲讲三天来的生活,就是索要食物和表达爱意。
有时候Shaw的措词太过赤裸,让Molly都忍不住吐槽:“就算是要烧掉的信件,麻烦你也照顾一下我这位执笔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Shaw总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下次的叙述则更加露骨火热。
“你难道就不知道害羞和羞耻吗?”Molly厉声道。
“不好意思,我的情感能力好像还没恢复到这个程度。”

“说实在的,你不写小黄文都可惜了。你看看你们,电击、捆绑、切割、下药,连熨斗都用上了。。。”Molly如是说,“都可以写一部Fifty Shades of Root了。”
“那是什么?”Shaw不解。
“你没读过吗。。。算了。”Molly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话说你的那位Root,是不是死了啊?”
“没有啊。”Shaw说。
“那你为什么要我把信烧了?”

Shaw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苦笑。

“她没有死,死的人是我。”



(六)
“Miss Shaw,我刚才接了个电话。”Molly一边帮Shaw按摩,一边说,“是个男人打来的。”
Shaw警觉地问:“他有说他的名字么?”
“他说他叫Finch。”
Shaw笑了:“他要干嘛?”
“他说明天要来看望你。”

第二天,Shaw让Molly推着自己到疗养院的大花园里。
就算双目失明,那些仅存的感光细胞还是用自己细微的色彩变化告诉Shaw,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美好日子。

有人靠近的声音。
是皮鞋踩在新鲜绿草上的声音。
“嗨,Finch,”Shaw愉快地说,“喔等等,还有一个人,Reese,一定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Finch的第一句话有些出乎意料。
“难道瞎子就不能到花园里来享受阳光了么?”Shaw笑着说,“你这样也太残酷了吧,Finch。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护工Molly;Molly,那个眼镜男是Finch,高个子的是Reese。”
“你们好,Mr.Finch,Mr.Reese。我是Miss Shaw的专职护工,你们叫我Molly就行。”Molly的语气十分友好,“我真高兴有人来看望她,你们可得多陪她说说话。”

一起用过午餐后,Finch和Reese便要告辞了。
“抱歉,Miss Shaw,我们得去赶飞机了。”Finch说。
“飞机?你们要去哪儿?”Shaw问。
“呃。。。”Finch有些犹豫。
“去罗马。”Reese抢先说。
“去度蜜月,还是去重温一下罗马假日?”Shaw揶揄道。

虽然Shaw看不见,但她还可以想像到Finch露出的十分窘迫的神情。
当然也少不了Reese那龙猫一样的笑脸。

Reese带着和Shaw记忆中一样的笑,低声对她说:“Both.”


“那再见了,Miss Shaw。”Finch伸出手,才意识到Shaw那睁大的双眼只是摆设,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不和我握手吗,Finch?”Shaw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与Finch的手在空中错过。
那一瞬间,Finch才意识到,Shaw是活在怎样的世界当中。

黑暗。
就算闭上眼睛也逃不掉的黑暗。
就算睁开眼睛也驱不散的黑暗。

没有一句话,Finch只是把Shaw的手轻轻握住。掌心传来的暖意赛过骄阳。
“谢谢你,Finch,谢谢你帮我瞒过她,帮我找了这么好的一家疗养院,还有好多事情。。。你知道的。”Shaw露出平静美好的笑容,“谢谢你。”
“举手之劳,Miss Shaw。”Finch也露出了微笑。

此刻Finch眼中的Shaw,不再是那个浑身戾气的特工,也不再是那个面瘫的冷血杀手,她只是一个活在平静中的女人。
在阳光下,在草地上,在天地之间,如一朵骄傲的花,在静静生长,静静绽放。
即便最后的命运是凋零。
那也将是如秋叶般静美的死亡。



(七)
这是第100封信了。Shaw在心里默念着。纸张烧焦有种醉人的味道,让她感觉很放松,很自在。
每写一封信,Shaw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那些爱与恨中的记忆,那些记忆中的人和事,那些人和事中的爱与恨,像是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的黑色幕布上不断回放。又随着每一次燃烧时的“呲啦”声,像烟花一样短暂灿烂后消失殆尽。
有时候,Shaw觉得自己好像在扮演一个掘墓人的角色。
一点一点,在自己的心上掘出一个坑,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爱埋葬于此。

“我受够了。”Molly打断了Shaw的沉思。
“怎么了?”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和这个Root究竟算怎么回事,我是不会再帮你写信了!一封也不!”Molly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吃人了。粗哑的嗓音震得Shaw耳朵嗡嗡作响。

即使告诉她也无妨吧。Shaw对自己说。那只是一段永远无法回来的往事。
那只是将在坟墓里封存的东西。

“我和Root是工作伙伴。。。也是恋人。我想那么多封信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我的确知道,我还知道你们——打得很火热,那她现在在哪里呢?你为什么不让她来找你呢?”Molly在说“火热”两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而且你上次还和那个Finch说隐瞒什么的,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你认为现在的我,还有资格让她来找我么?”Shaw抬起头,用无法对焦的双目望向Molly,“我是一个废人了。我没有行动的自由,没有看见世界的能力。我又怎么有爱的权利呢?”



(八)
“在那次任务,最后的任务中,我们和过去一样,她主要负责提供信息和支援,我负责突击和深入——但是那次她的情报错了。”Shaw低沉地说。低沉,但是平静。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在她住院的时候,Finch告诉她:那时有人黑进了TM的一个摄像头。篡改了摄像头的内容。本来有人埋伏的画面被替换成了无人的假画面。
所以机器被欺骗了,Root被欺骗了,Shaw也被欺骗了。
但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神勇如Shaw,也寡不敌众。最后不得已只好引爆炸弹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幸运的是,她活了下来。
不幸的是,她的双腿被塌下来的房顶压住,不得不进行截肢,双眼也在爆炸中受到重创,导致失明。

“所以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Shaw语气轻松地说。

Molly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恨她吗,那个让你残疾的女人?”

“我恨过。”Shaw微微地笑了,“在我绝望寻死的那段时光,我恨她用这种错误结束了我们之间本来可能的那一点幸福。但是现在我不恨了。”
“为什么?”
“我在这里的日子让我重新思考了很多。”Shaw说,“我看见,哦我看不见,我听到,感受到生老病死,我知道人都会老去,都会死亡——如果人能永远年轻那该多好,我有时候会想。

“我让Finch帮我隐瞒行踪,假装我已经死去。我不想让Root找到我,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愿意在她的回忆里永远保持健康和年轻,就像她在我的记忆中那样。”

Molly问:“你认为她不会爱这样的你吗?”
“不是这样的。”Shaw摇摇头,“是我。我会认为她的爱只是出于怜悯,这样的话我只会感到更加悲哀。有一点你必须明白,Molly。我和Root,不是相信爱情的小女孩。我们的爱至少在我看来是非常浅薄的。是建立在肉体关系上的。
“我和Root都喜欢新鲜感,喜欢浅尝辄止的快感,喜欢破坏一切的力量。我们不是那种可以厮守终生的伴侣。
“所以像现在这样我反而自在。我们彼此活在对方最美好的时光里,这样不是更好吗?”

沉默。
Shaw可以听见Molly的呼吸声。

“你在撒谎。”Molly颤抖着说。
“我没有。”Shaw淡淡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写那100封信呢?你的每一封信都充满了化不开的爱,你明明一直在想念着她。”Molly说,“还有,你流泪了。”

骗人。
Shaw把手摸向自己的双眼。
泪水滑落,跌在她的掌心里。碎成了无数块。

“你就像是在为自己建筑高墙,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和你爱的人分离开。”Molly对着Shaw说。
“不,”Shaw把泪水攥在掌心,用重新恢复平静的嗓音说,“我是在挖一个坟墓。为了将我自己,还有那些无谓的爱,统统埋葬。”



(九)
爱是不是真如Shaw所说是无谓的,没有人知道。至少对于Shaw来说,这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一遍遍回忆与Root的点点滴滴,把这些记忆印刻在内心深处。
她一遍遍重复着爱人的名字,即使在梦中也未曾停止。
她一遍遍履行着自己作为掘墓人的职责,她渴望着当自己死去时,也能有爱情陪葬。

她睁开双眼,是Root。
“Did you miss me?”
Yes.
Shaw在心中大喊。
Yes.
Yes.
Yes.
但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见Root,扣下电击枪的扳机。
于是跌回人世。
张开双眼,真实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有时候宁愿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Shaw有时会想,如果自己能早点说出那句Yes,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

至少幸福可以来得早一些,延续得久一些。

我想念你,Root。比你可以想象得要更想。
你这个疯女人怎么还不来找我。



“最近Miss Shaw怎么样?”院长问。
“她非常好,除了偶尔有些情绪低落,你知道的。”Molly说,“她对别人都很友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院长先生。”Molly转身准备离开——
“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晚餐,Molly?”院长发出了邀请。

“不,我不能放下Shaw一个人。”Molly走到门口,对着院长回眸一笑,“还有,不要叫我Molly,我们没熟到这份上。”

在Molly走后,院长叹了一口气:“真是天使脸蛋的魔鬼。”
翻开工作人员档案,进入眼帘的是有一双狡黠眼睛的年轻女人。
“OK,我以后还是叫你的名字好了,如你所愿,Mary Groves。”



(十)
Root没有想到自己的傲慢和盲目自信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Shaw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烈焰就在她的身边咆哮,眼看就要将她吞噬——
理智什么的都成为了多余的负担,Root毫不留情地将负担抛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Shaw!

Shaw的双腿被压在水泥堆下,Root根本抬不起来那沉重的石块,她能做的只是像疯子一样用双手刨。
磨破了皮,流出了血,指甲翻起,Root满脸泪水和汗水,在废墟中一次又一次地刨着。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身边烈焰的炙热,她只是想救出自己的爱人。
浓烟几乎把她熏得睁不开眼,伴随着不断的咳嗽,喉咙像火烧一般剧痛。但她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
TM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Dangerous。。。Move。。。Move。。。”
Root也根本听不见。这是我的错,我要救Shaw。她在心里说。

当她拖着Shaw,连滚带爬地离开危险地带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Root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后来?

后来她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甜美的嗓音被浓烟夺走了。
后来她找到了Shaw的病房,望着她的残肢,绝望地跪倒在地。
后来她利用TM找到了被Finch藏起来的Shaw。
后来她隐姓埋名,从此世界上没有了黑客Root,只有护工Mary Groves,只有声音沙哑的Molly。

她不知道自己能照顾Shaw到几时,她只知道只要自己还有力气把Shaw从床上抱起,她就会一直陪伴着Shaw。
要是没有力气了呢?
她早已想好,到那个时候,她就住到疗养院里,成为Shaw的病友。


Root坐在床边,看着Shaw进入梦乡。眼前的女人在睡着时是那样可爱,让Root忍不住想逗逗她。
“Did you miss me?”Root温柔地说,用她粗哑的嗓音。

沉默。
我真是自讨没趣。Root想。
她拉开抽屉,里面满满地全是信。全是以“To Root”开头的。

你说你是个掘墓人,为自己,为爱情,挖掘出一个孤独的墓室。以为把一切掏出来,扔进去,埋起来就不会有人知晓。以为拿爱情陪葬,就不会有人再为此伤神。
Sameen,你把一切都埋藏起来,如同你过分压抑的情感。你只是害怕而已。
这是你的坟墓,你的爱情,你的决定,终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至于我,我只要做一个静静的守墓人。

不管你是否同意,也不管你是否知晓,我都将陪伴着你,一直到老。
即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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