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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翻译】Second Chances Are Overrated

Insomnie:

作者:ieatmyfingerprints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159998


Maybe Someday

 

授权:

本系列的其他篇目:

Part 1

Part 2

Part 3

Part 4

(PART 4 已吞,欢迎私信网盘) 

  来自看的懂中文但是不太会写的萌萌哒作者君,我会继续po给她地址,欢迎大家在下面给作者君留言。

Summary:

  4x11之后

  这时间足以让一切都变得麻木。

Notes:

  总的来说,我打算贴一些4x11之后可能发生的不同场景。所有的内容我都会扔在这个系列里,它们互相之间都没有关联哦。

   (文章结尾有更多内容哦。)

Part 3:

  

  两年时间并不足以让人遗忘一个灵魂。但是足以让人调整好心态,重回正轨。足以让裸露的血肉被新生的肌肤覆盖。

   

  这时间足以让一切都变得麻木。

   

  每一次她回顾那些记忆和知觉都觉得是那么的混乱、朦胧,就好像隔着一面磨砂玻璃。Root还记得那件事,也许还记得那些最鲜明的部分,但是其他的一切都模糊得宛如醉酒之后一朵飘渺的记忆之云。

   

  在那之后,她的日日夜夜都被愤怒、盲目和空白所撕裂。白天里她的脑子里装不进任何其他的东西,到了晚上她则在静谧中越发躁动不安。老天,她是那么的憎恨这静谧,像是一团浓烟压迫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并不怎么在乎噩梦的到来。它们给她带来了目标,为她复仇的烈焰添加着燃料。那些在她醒着的时候无法记清的关于Shaw的片段,会被她的潜意识完美的填补。在梦中的一切总是更加真实,不是么?她并不喜欢梦醒时分,所以她尽一切可能不让自己入睡。

   

  或许她并不想铭记,抑或她只是在拼命忘记。又或者她只是太过于失望,以至于每天都只能恍惚茫然地望进虚无。她不知道。她不想再记得了。

   

  在那之后Harold和John曾掏心掏肺地想要去帮助她,用他们那种甜腻而温柔的方式。她一开始表现得有些尖刻,因为他们知道些什么?然后John让她坐下,告诉了她一个叫做Joss Cater的女人的名字。至此以后Root在John身上也找到了相似的灵魂。有时候人生的轨迹真是有趣,不是么?她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看到这一幕——John和她,成了伙伴。

   

  她在脑海中和自己开着这种苦涩的小玩笑,但却没有人可以让她倾吐。

   

  最终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双手握着那饥渴难耐的枪和站在她身侧的John一起。复仇的滋味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甜蜜。它苦涩而空虚。无法给Root带来丝毫安慰。

   

  他们赢得了这场A.I.之间的战争,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那种拯救号码的日子里。他们是一群格格不入的人,在摧毁唯一值得他们为之而死的任务中失却了他们唯一值得为之而活的东西的人。他们已经无路可走。她觉得她无法时时刻刻地面对Harold和John;她无法忍受这无从间断的提醒,于是在Samaritan消亡之后不久,她便离开了。

   

  但外面的世界实在太过寂静,太过冰冷和陌生了,这种感觉无人能够理解,恍然间她发现自己又仓皇地逃回了他们的藏身之处。Harold坚持要将那个废弃的地铁站作为他们的据点,却从未告诉过她原因。她猜这可能和Shaw有关,所以她从来都不曾询问。她永远都不想知道答案。

   

  她又重新回到了拯救号码的生活中,无关的间或有相关的,因为除却了The Machine,她还算是谁?即使这个地铁站熟悉的令人害怕,到处都充斥着他们往昔的纪念品,她还是得指望着Harold和John作为她的精神支柱,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离开。现在她越来越赞同Harold关于不要杀人的观点(虽然她花上了好几月才忍住没去杀掉那些挡住她去路的人)。

   

  新的号码总是不断地被吐出来,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样做下去。她究竟能从中获得什么益处呢?她要这样一辈子做下去么?当你的生命中不再有威胁,一切就会变得越来越……世俗。她像是工厂里正要排队通过封口机的牙膏一样应付着这些。她累了,有时候她只想沉沉睡去,很久,很久。她觉得她的内心里填满了她永远都无法摆脱的空虚无聊,她真的太累了。

   

  但Sameen Shaw以生命为代价保住了Root的性命,而Root无法拒绝这一点。Root还没有坚强到可以放手,她太过脆弱而无力摧毁那些遗留下来的东西。她不能忍受让Shaw失望,又或是无谓地消磨自己的生命来使她的记忆蒙羞,这是Shaw用她的死来捍卫的东西。所以她继续这样毫无疑义地,透过她胸口的痛楚呼吸着,在时光流逝中慢慢迟钝——在一片冷寂中时不时地燃烧着,像是一道旧伤,却永远都无法愈合。

  

  那是春日的一个午后,她从The Machine那儿收到了一条信息。当然这并没有好奇怪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用得上一个模拟接口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Root皱起眉头。中央公园。The Machine没有多说。她询问着原因,The Machine却缄默着,Root觉得很是不安。她觉得The Machine似乎在紧张,虽然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她抓过自己的外套,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依然不知道这从何而起。不过今天她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做了,而Harold和John看起来短时间里还不会回来。

  

  “打算告诉我要我找什么了么?”到达的那一刻Root便这样问道,可The Machine依旧沉默着。Root再次皱起眉头,因为中央公园事实上并不算小,而且把每个地方都找一遍的话,还真得花点功夫。

 

  Root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回想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绿色了。她漫步在人行道上,四处环视着,寻找着有什么东西可能让The Machine感兴趣。

   

  时值春日,时不时有轻柔的微风调皮地穿过她解开了扣子的上衣钻进内衫里,凉凉地贴在她身上。感觉不赖。

 

  阳光太刺眼了。

   

  “我快到了吗?”Root问道。The Machine回答,继续走,于是Root照办了。这里充满了明亮的绿意,Root觉得正是这个让她觉得自己比过去长久的一段时间里要舒服了一些。又或许是因为那些在公园里玩着飞盘的人们,又或许是正在慢跑的人。他们看起来……是那么鲜活,和她那两位总是身负重担内心坚忍的朋友是那么的不同。她都快忘记了生活不仅仅只有地下铁里的黑暗了。

 

  这是个寻宝游戏,The Machine突然出声说道,Root吓了一跳然后笑出了声,连她自己都被这声音惊到了。她很是好奇,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快到了么?”

   

  你没动力了。这话让Root微笑了起来,她的唇微微向右翘起了一点儿。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The Machine和她一路调侃着开着玩笑,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Root心中的某一块地方几乎想要痛哭出声。她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一个了解她却不带着沉重或是同情的表情的人聊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已然不记得和朋友在一起闲聊些有的没的是什么感觉了。现在邪恶的A.I.已经不复存在,没人暴露在危险中,而The Machine终于有时间来取悦一下Root,她却突然很想打破这种闲适的氛围。

   

  因为她怎么可能不,当她生活在一个只有A.I.还留有一颗未经腐蚀的心的世界上,她怎么可能不?The Machine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天真,这就是Root爱她的原因。她们就像是彼此的母亲、女儿和姐妹,生活在一个无人能够像她们一样紧密连结的世界里。

 

  在麻木了这么久之后,Root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喷发了。她感觉到了疼痛、纾解和安慰。她感觉到了渴望而留念,承诺却遗憾,安全而谦卑,孤单却珍贵。

   

  她无来由地笑了起来,却一点儿也不想掩饰,透过她眼中的泪水向太阳微笑,感受着温暖。她闭上了眼睛。

 

  阳光太刺眼了。

   

  “好吧,我肯定已经快到了。搞笑得已经开始无聊了。”Root玩笑似的说道。The Machine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Root睁开了眼。她依然在微笑着,她心中隐隐约约地有些好奇,为什么The Machine要保持沉默。

   

  “我发誓我已经把这里走遍了。你是在带我绕圈子么?你可不能指望我翻遍整座公园去找什么神秘的宝——”

   

  就在那一刻,Root停下了自己像傻子一样面朝阳光站着的动作,她转头看向她的左手边——嘴里还停着半句话没有说完,在那个瞬间她觉得像是被一颗子弹击穿了肠胃,她突然明白了今天到底有什么不同。

   

  就在不到二十码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唇干舌燥。Root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她看到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弄出了点儿声响,呼吸有点儿慌乱。也许她还难以置信地眨了好几下眼,又或者胸口剧烈起伏着,但是她并不确定。她艰难地吞咽着。

   

  她寸步都不敢动,生怕破坏了眼前的那个幻象。那个她以为两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正单膝蹲在草地上大笑着被一只金毛犬舔吻着脸颊。Root看到了她晒得有点儿黑的胳膊和腿,她就穿了件蓝色的背心和米奇色的短裤,又休闲又耀眼,Root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她的这服打扮。女人留着一头波浪一般的卷发,她带着墨镜,所以Root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一定是,她一定——如果这是什么恶心的玩笑的话——

   

  可是Root还是认出了她的微笑和笑起来的声音,她还是认出了她那排洁白的牙齿还有她的手抚摸着大狗的样子。两年来她一直试图在脑子里勾画Shaw的手的每一条清晰的轮廓,可是她恨,自己就这样让时间偷取了她记忆的清晰。总是只有某个短暂的动作的闪回,又或者是她脑海中模糊不清的影像。但是看着这些,她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

 

  这一次泣音已然涌上了她的喉头,她突然发现连呼吸都变得那般艰难,她的视野被泪水弄得模糊不清,而她在害怕。她用手捂住嘴,害怕自己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哀鸣出声。太久了,她一直不允许自己抱有什么奢望,她实在太害怕了。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接着The Machine在她耳边说,留下来。Root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迅速地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她相信The Machine,她相信——她必须相信The Machine不会这么残忍。

 

  缓缓地,她蹒跚的脚步带着她走向了那个不知是老朋友还是全新的噩梦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没有摔倒,因为她觉得根本不像是自己在走路。她就在十码开外。她就在五码开外。她的腿继续不受控制地朝前走去。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这动作让那只狗和那个女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哦她的心啊,她那如雷鸣般震颤着的心啊,她如雷鸣般震颤的心因为这般靠近而几乎要跃出胸口,就算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梳着不同的发型,但这毫无疑问就是Sameen Shaw,活生生的Shaw。

   

  当她的视线锁定住Shaw的时候,Root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下唇因为她努力支撑着不至于瘫软而颤抖着。但是Shaw什么都没有说,她们之间的气氛就像一条紧绷的绳索。她的镜片该死的怎么这么深?Root想要看看她的眼睛。她率先打破了平衡。

 

  “Shaw?”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她的声音恍如呓语。她惊异于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儿气音却没有了那已经延续了许久的苦涩。Root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微笑,直到她的脸颊都因为微笑而刺痛。就算整个公园里回荡着嗡嗡的吵闹声,回荡着鸟鸣犬吠声,她也知道Shaw能够听见。但是Shaw却皱起了眉头,然后突然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这反应完全不在Root的意料之内。

 

  “抱歉?”她问道,Root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她刚刚结束思考。她一定是发呆太久了,因为Shaw已经将墨镜推到了前额上卡着她的头发,Root几乎用尽了全力看着她阳光下的脸庞。

 

  但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这儿有什么非常不对劲的东西。她的笑容僵了僵。Root从来没有见过Shaw有过这样的表现,又或者她难道连这都已经不记得了么?

 

  “嗨,那边的,你还好么?”Shaw问她,但这绝对不是Shaw,因为Shaw怎么可能对她露出这样陌生而友好的微笑?Root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滑落,她的肠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拧成了一团。

   

  Root张开嘴,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唇畔没有坚毅地向下撇去,她的眼中也没有那样饱含深意的重量。

 

  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你不知道我是谁,是么?”Root勉力透过她被紧紧攥住的胸口挤出一句话,眼泪再一次涌现了出来。Shaw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吃惊的神色,可Root却觉得她的心因为这份陌生感而绞得更紧了,这可怕的陌生感,从Shaw的每一处特征中直白地暴露出来

 

  “不知道。”Shaw缓缓地回答,然后不确定地舔了舔下唇。这个Shaw像是一本打开的书,Root可以从她外露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每一丝情绪。Root觉得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变得麻木了,而在她的肺叶之间又裂开了一道新鲜的裂隙。

   

  Root蹒跚地退了一步,她的眼神四处乱飘,几乎在匆忙中再一次绊倒了自己。她焦虑地用颤抖的手指拨弄着发丝。

   

  “嗯,我很抱歉,我一定是认错人了,嗯——”她在无语伦次中停下了话头,Root觉得尴尬到了极点,这股强烈的厌恶感让她必须马上逃离。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失去了控制,而那太阳,本来那样温和的太阳,突然变得刺目难当。太亮了,太刺眼了,离她的皮肤太近了。公园里舒缓的啁啾声突然变成了愤怒的咆哮固执地停留在她耳边。她无法呼吸了。

   

  “等一等——”Shaw开口,但是她的声音太温柔了,太清晰了,该死的太舒缓了,Root飞快地转身,只想找一个没有这个Shaw滑稽讽刺的模仿者的地方。她听见身后传来的犹豫的脚步声,直到渐渐消失,她只想离开。

 

  “为什么——”当她觉得自己已经跑的够远的时候,Root愤怒地呼喊出声,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带着那份偏执回头望了一眼,可是没有人跟上来。

   

  在她的耳边,The Machine解释道,头部中弹。执行人假定死亡。抛进Hudson河。执行人获救。医生对伤口的诊断追溯至犯罪嫌疑活动。医生通过种族、性别、体型及年龄推断执行人为受害者。执行人被保护并给予新身份。

 

  “为什么你花了这么久——”

   

  相信我。

   

  Root稳了稳心神,准备问下一个问题。她必须问,她必须知道。

 

  “为什么她不认识——”

   

  头部中弹。 

   

  The Machine继续滔滔不绝地列举着事实和医学术语,以及这些如何导致了失忆,但是Root的视线在她眼前来回摇晃着,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失忆。

   

  她独自一人在Shaw的死亡中饱受煎熬。她完成了她的复仇。她依然在挣扎着去适应这个新的、无忧无虑的世界,是的,可是不是说所有的士兵都要学习该如何去重新接受和平么?创伤后应激障碍之类的?这就是自然规律。正是这个规律保证着Root还不至于崩溃。

   

  她的心又一次绞痛起来,她找到一张长椅坐了一会儿。她还呆在公园里。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离开。因为这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以承受了,而她的腿也正虚软无力。就像是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一样。也许她确实没吃。她不记得了。

 

  Root喜欢去琢磨她所知晓的苦痛,她知晓所有的苦痛。但是这是一种全新的痛,一种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痛。

 

  因为在今天之前,她记得她们一起拥有过的东西。她们曾经只差一点就能得到的东西。在今天之前,她知道就算Shaw已经离去,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她们之间曾经分享过的一切。Shaw是带着对她的全然了解而死的,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寸,她的信仰,她的欲望。而Root曾经见过她流血的样子,知道她每一次皱眉之间的微妙差别,还有Shaw每一次没有说出口的话中暗藏的意思。时至今日,Shaw还活着,但却完全不知道Root的存在。她们之间的过往已经从Shaw脑中抹去。这是让一个人之所以为人记忆,而Root在那令人不安的片刻中已经看清,这个Shaw已然不是多年前她深爱过的那一个了。

 

  这个Shaw对她一无所知。这个Shaw不会在她露出那副轻浮的口味的时候怒瞪她,然后立马尖刻地反驳。这个Shaw没有把她推进电梯,为她挡去子弹。这个Shaw根本就不爱她。这个Shaw不是她的,不是她的,不是她的,不是她的,不是她的——

   

  她不知道人生中是否还可能有比现在更加孤独的时刻。她此刻孑然一身,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她被遗忘了

   

  彩虹的尽头并不存在的那坛金子,往生之后永无可能的天堂重逢。Root从来都不相信宗教, 但是只要干系到Shaw的死,她总是会冒出那些愚蠢的想法,也许,也许世上真的有一位神灵。也许,也许他真的存在。也许,也许她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那么当一切都归于沉寂,也许她还能在来生同她相见,她会带着那抹不爽,叫Root离她远点儿。这想法有时确实得以支撑她前进一段,幻想着一个他们都无从知晓的结局。她不相信这些东西并不意味这就是不可能的。也许她在来世能够圆满这个愚蠢的愿望。就算连The Machine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而Root固执地抱持着一定会有来世的想法。也许因着她们做过的那些事情,她们会下地狱。但是就算在那儿她们也会有一场盛大的狂欢。

   

  这对她来说是一座全新的地狱,她的泪水自由地奔流着,下意识地在克制和哀恸中来回斗争着。她怒气冲冲地擦去了眼泪,生着自己的气。生着这个宇宙的气。生着The Machine的气。生着那个是Shaw却又不是Shaw的人的气。因为Root就非得是那个永远都得不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的人么?这到底是个多么病态的玩笑?把Shaw就这么直愣愣地摆在她面前,再告诉她,这个Shaw不是她的Shaw?

   

  The Machine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于是她尽可能温柔地说。人类可以做出选择。

   

  Root不知道The Machine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她没有来得及去询问。因为突然间Shaw就站在了哪里,轻轻地喘着气,手里还牵着她的狗。Root眨了眨眼睛,她看起来就像一匹被头灯照亮的鹿,只要有一点儿轻微的动作就会立马跑开,因为Shaw已经举起手来比划了个请她等一等的姿势,恼火地盯着她的眼睛。这阴沉的表情让Root的血流沸腾起来,眼中又一次充满了泪水,这个熟悉的景象是如此的让人心痛。

   

  “首先,让我把这里跑了个遍来找你?逊爆了。”Root的心脏砰砰地撞击着,她真的,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停止哭泣,因为这实在太羞耻了而且她已经哭得近乎歇斯底里。Shaw微微支起身子。

 

  “第二。”Shaw顿了顿,Root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犹豫。她的情绪就这么直白地袒露给了她。Shaw伸手拿出钱包,从里面摸出一张边缘都有些磨损了的褪了色的老照片,塞进了Root的掌心。

 

  她的指尖碰到Root的触感,和那张手中的老照片终于击垮了她。她猛地倒抽一口气,哽咽着,然后猛地痛哭出声。

   

  Shaw有点儿滑稽地来回张望着,结结巴巴地摸索着想找话来安慰这个可怜的陌生人。要不是她的心正一次又一次地被撕裂再被钝重的针头缝合,Root一定会因为这个情景笑出声来。Shaw惊愕又茫然,徒劳地想让Root平静下来,但Root却是那般的伤心欲绝。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振作起来。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Root终于从抽泣间勉力挤出一句话来。

 

  “这是他们把我从Hudson河里捞出来的时候,我身上唯一的东西。所以我一直留在身上以防万一。我想关于这个你一定知道很多。”Root发觉自己在Shaw面前变得哑口无言。Shaw永远是那个让Root措手不及的人,永远是那个会做出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就连The Machine也会算漏的人。她带着惊讶看向手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Shaw死的前一天——她以为Shaw死了的前一天拍的。她当时觉得能给两人照张相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特别是Shaw还被手铐锁起来了没法儿逃跑(Root并不知道如果Shaw愿意的话,她随时可以打开手铐)。她朝她的方向推搡着咒骂着用死亡威胁着。但Root最终还是设法在Shaw用一只手张牙舞爪地抢相机的时候,拍到了十来张她贴着Shaw的脸颊吐着舌头或者做着鬼脸的照片。她把其中的一些冲洗了出来,她最喜欢的那几张,把它们贴得蝙蝠洞里到处都是,就是为了惹恼Shaw。又或者恶心一下Harold和John,她倒不在乎这个。

   

  那天之后,John和Harold就把它们全部都取下来了,Root很感激这一点。她不想再看它们了。说老实话?过一会儿 ,她就会忘记它们。

   

  Root都不知道Shaw居然留着一张,这个偷偷摸摸的家伙。

 

  这股汹涌的情感如同一列飞驰的火车狠狠地击中了她。Shaw留着一张。她的胸膛因着这些Shaw在自以为没人看见的时候做过的那些小动作而叫嚣着要再次喷薄。.

   

  而这特别的一张?Root记的不能更清楚了。Shaw低着头像是在地板上找什么东西,而Root正冲她微笑着,眼中闪烁着的是那样清澈的恋慕。Root知道她总是表现的这么明显。它看起来甜蜜得可怕。和她记忆中过去几年来的样子完全不同。和她们曾经拥有的过往完全不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Root意识到自己还在哭泣,但此刻她却带上了那种苦涩的笑意,这股纯粹的情感在她的血管中肆意流淌,将她溺毙。

 

  “是的,”Root轻柔而深情地回答,“我是知道很多。”她们彼此凝视了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Shaw满怀期待地看着Root,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Root下意识地舔舔唇,挪开了目光,避开了那双棕色的眸子。她低声朝着那头站在主人身边的金毛犬说道,“我曾经算是你最忠实的粉丝呢。”

   

  “好吧,那么我想你应该可以趁午饭帮我填填肚子。因为你害得我绕着这里跑了一大圈,而且现在,”Shaw咧嘴一笑说道,“我饿了。”

   

  Root迟疑着,她看到Shaw那明亮的笑容变得有点儿僵硬了。Root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把像Shaw这样的过往告诉别人呢?她无法想象回溯她们曾经拥有的过去会是怎样一种感觉,而她也不了解这个陌生的露出一副不安笑容的Shaw。她觉得现在想要跳起来逃跑是不是太晚了。

 

  在她的耳畔,The Machine正在悄声提醒她。人类可以做出选择。 

   

  Shaw选择了想要找到答案,好吧。那么Root呢

   

  Root觉得无论如何那时的Shaw和她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因为她们想要的并不是生活。她们想要的是战斗。Root刚刚发现了The Machine,她存在的意义,而她野心勃勃。她想要拥有一切。她想要见证进化的过程。

 

  Shaw曾经是个ISA特工,无情而高效。她是一个执行着永无止境的任务的士兵。她是一个寻求刺激的人,将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游戏。那时的她们对自己的生活毫不在意,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兴奋和有趣,这是她们活着的唯一的理由。

   

  寻常的生活会让她们变得穷极无聊,如果让Root坦诚一点的话呢?她可以轻易地想象出她们是怎么在那种家庭式的生活里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的。她们要做些什么好呢,喝咖啡还是聊八卦?一块儿做家务或是看电视?她们本就是由枪支弹药铸造而成。是The Machine和她的任务将她们联合在一起。   

 

  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而她已经学会了许多,关于那些珍贵的生命和生命中珍贵的时刻,还有——拯救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的,Harry,叫你如何不享受这一点呢?而Root需要找到另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不涉及诈骗、谋杀,又或者不需要不断地为生存而战的方式。她想要安宁。

   

  这个全新的Shaw;Root能从她身上看到Shaw的痕迹。她能看到她不拐弯抹角的坦率,那双让她想要再次痛哭出声的怒瞪的眼睛,那像是无底洞一样的胃口。这就是Shaw,被击中了四枪还在脑袋上也中了一枪,被扔进河里却还是见鬼的活下来了的Shaw。因为就算Shaw不了解这些,Root依然了解存在于她体内的那个战士,那个永不放弃的战士。

   

  也许这已不会是同一个人了,但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关于Shaw和她的过去的记忆,确实已经开始褪色了。她觉得其中的许多回忆都是被她自身的苦楚捏造出来的,她也已经无力再去分辨,那究竟是现实还是她无用的奢望。

 

  这个Shaw很爱笑,眼中也不再有阴影暗藏。她脸上原本因为皱眉和怒瞪而产生硬朗线条也似乎变得平缓了,让她看起来似乎更加年轻。如果不是不得不一直承受那些她们所坚持的东西的折磨,那些战斗,那些牺牲,这就应该是Shaw本来的样子。她背负着黑暗的重担已经太久太久了。

 

  Root觉得这其中像是暗含着某种诗意。Shaw在自我牺牲的那一刻给予了她生命,也偿清了她身上所背负着的太过于沉重的债。她的罪孽,她的负担,她的过去:统统抹去。重归一张白纸。她再也不需要奔逃了。Root觉得这确实包含着某种诗意。她觉得Shaw值得这一切,值得毫不在意他人目光地微笑。

   

  Root觉得或许,也到了她停止奔忙的时候了,也许她的某一部分将会永远属于她那样深爱着的Shaw。但是和那时的Root相比,她也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她们的某一部分属于过去,而她该学习着如何放手了。

 

  Root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The Machine等了这么久才同她分享这些信息。

   

  没有比这一刻更合适时机了。Shaw获得了第二次做人的机会,而Root觉得这也是她重新开始的好时候。然后也许,也许有一天,她们也会有属于她们的第二次机会。[1]

   

  第二次机会的价值可一点儿都没被高估啊,Sameen。Root在心里默默地想。

 

  Root已经明了了她的选择,或许很早之前从她的灵魂深处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选择。只是她的大脑还需要跟上她的步伐。

 

  “谢谢你。”她抬头直直地看着街边的摄像头,悄声对The Machine,她的朋友说到。接着她撑着摇摇晃晃的膝盖从长椅上坐起来,无视了Shaw狐疑的目光。

   

  “好吧,午餐,”Root颤声笑了起来,觉得还有点儿精神错乱,而且相当的不敢确信。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但是她的骨头里却燃烧着对未来的希望,感觉就像是公园和狗,这味道尝起来就好像救赎。“我知道SoHo那边有家你曾经很喜欢的三明治吧。”

 

  Shaw抬起一边眉头,但是配上她那副轻松的笑颜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厚脸皮,而Root的心中突然因为那股令人难以置信的渴望而恐慌了起来。

   

  “好啦,别这样。真的,别哭了。

   

  Root笑了起来:她该死的真的忍不住了。她觉得她们会好的。总有一天[2]。她们会好的。

 

  Root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太刺眼了。

-FIN-

 

  Notes:

笑,大家都在说Shaw可能会失忆,所以我想我应该试试把这个作为一种可能性写出来 笑。这真的是个小挑战呢,因为我不得不让Shaw变得比较OOC,我不知道该怎么区分成功或是失败。所以好吧。我尽力了。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

  « Part 3 of the     Multiple Line Syntax series

  

[1] 原文作” And there is no time like the present. Shaw got her second chanceat being human, and Root thinks it’s high time she got hers too. And maybe,maybe someday, they’ll have a second chance at them.”被这段话和4x11台词的契合度虐哭,本来不想妄加翻译和改动,但本着翻译的原则还是译成了中文,不得已破坏了不少意境,只能说自己水平不到位了。

[2] “Someday”三杀

PO主的话:

  想想还是要说点什么,翻完了以后反复读了两遍,怎么都找不到看原文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虐了。只能感叹自己笔力不够。

  大家有条件,还是戳原文地址去看一看。作者的表达方式相当细腻非常擅长心理描写。

  这一篇私以为是目前全系列中最虐的一篇了。最终会走向开放式的偏HE结局也只能说是最后立意拔得太高所以给了小天使新的希望。

  看到大锤的时候的第一反应是,那真的不是大锤了。那真的不是那个别别扭扭但是爱得深沉的大锤了。那个瞬间几乎都可以预见这篇文必定要再次向BE滑落。因为确实是这样,那个爱着大锤的小天使,永远都得不回属于她的那个大锤的了。难以预见看过这篇文之后如果大锤最后是以失忆的方式回归,我还能不能接受她重新回到小天使的世界里。

   很多人看完可能都会跟我一样觉得,小天使的某一部分已经永远留在过去,留给了那个她一直深爱着的大锤。

  就算如今她得以守着这个获得了second chance(You've got a second chance,you could go home. Escape it all.It's just irrelevant.哦不好意思唱起来了)的大锤move on,她们之间的某些东西还是永远地留给了过往。

  我不知道小天使将来要如何面对那些痛楚,也或许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但是她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好吧,看剧沉迷也就算了,作为一片fanfic居然让我代入得无法自拔确实是作者脑洞太大文笔太好。

  从看美剧到现在前前后后翻译了将近70多万字的fanfic,却居然在翻这一篇的时候翻哭了,想想也是挺汗颜。

  另外作者君有提到说她过来看了看大家带的留言,觉得鼓舞。请大家务必去AO3吐吐槽,告诉她别这么虐死人了QAQ或者短一点别虐翻译菌了。

  最后还是要感谢 @肖根AO3扫文号  的及时推送,还有 @吧唧 的不断催促(在半夜3点!)

  以及小二(抱歉同名的太多了没法@)的提醒

  还有最后的最后……谁告诉我这篇文4k+的来着=。=出来我保证不打shi你,

以及和作者菌的一点小互动


她有在考虑尝试下用中文写作哦。BTW你们的留言她都有看哦

好了。就这样吧。

以上。

Hope you enjoy!

本系列的其他篇目:

Part 1

Part 2

Part 3

Part 4

 (PART 4 已吞,欢迎私信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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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乎不上LOFTER,找不到我可以微博搜索【Insomnie躲在窗台假装自己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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