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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Leaving The Life Is (下)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超級OOC / 無腦 / 平凡世俗肥皂劇

※ 不是警告:正劇後 / 只是想鬧 / 本食物相當安全 / 爆字數


【 Leaving The Life Is 】 (下)

        飄著細雨的三月下旬,空閒多了一些,身上暫且無事的Root經常站在偌大廠房入口,保持距離靜靜遠望一如往常坐在某個角落保養槍械的Shaw。這般日常景象讓她安心,同時慶幸Samaritan和Decima那些傢伙沒有在幾百個日子裡徹底帶走Shaw身上所有值得信仰的特質,想起甫歸隊便立刻進入作戰狀況的強悍身影,Root始終為她深感驕傲。

 

        只是一旦憶起去年那個星期,偶爾,Root會陷入恍惚。

 

        從她和Shaw玩了賭命遊戲那夜開始,一切都像進入漂浮夢境,甚或類似於Shaw口中經歷七千次以上的模擬實境──高壓威脅下的失而復得如麻醉藥,幾乎要讓人分不清真實虛妄──她對聽來不可思議的經歷毫不懷疑,也不懷疑這強制摧毀了些屬於Shaw的什麼又隱約帶來了些什麼。

 

        因為後來的Shaw擁有決定性的不同:過往無論是否自願披在身上的盔甲總需她耐心地逐一卸下,可那個星期裡,即使Shaw仍保有自我本質,卻主動脫去所有偽裝,只除了對任何應當存在的渴求絕口不提。

 

        可Root全不在意,也不願她多想什麼,那時遍體鱗傷的她最不需要的便是額外負擔。

 

        而且……說真的?Root非常、非常喜歡那個關於安全之地的說法,喜歡那個誰也不知道、唯獨自己存在其中的小小公園──這份情感強烈得能讓她拋去一切黏稠晦暗的深沉愧疚,自私地告訴Shaw自己的歸屬何在。

 

        ……接著她就死了。Root總在想到這裡時笑出聲來。

 

        五月上旬,天氣轉好,有時抓著兩人都閒下來的空檔,Root會如同過去般以令人難以拒絕的甜膩口吻吵著Shaw一同外出。總是被迫放下手邊事務的Shaw確實未曾拒絕,於是她們會如同過去般邊吵吵鬧鬧邊四處閒晃,只是對彼此更加容易妥協退讓,但都假裝不清楚這件事正在發生,僅僅當作一切同於以往,從未改變。

 

        可一切早都變了。

 

        當Root在私人醫院裡醒來最終能夠自主呼吸,當她飛過整片歐洲大陸回到紐約,當進入全新據點瞬間便被顫抖雙手抓住,而看來憔悴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的Shaw首次主動抱緊了她,後於夜裡半是自願地道出片段經歷……那時、甚至更早以前就不再相同了。

 

        那個夜裡,吞吞吐吐地,Shaw說自己最後做了道別,第一次,很不容易。過後兩天,可能出於關懷,The Machine悄悄出聲,在她耳裡說Shaw曾為她落淚,在知道她可能仍然活著以後拼了命地四處找尋,總將那件皮衣帶在身邊。

 

        即使是對自己也無法形容的感受過於複雜難解,不知該哭或笑,試著沉澱情緒的Root在咖啡店裡坐了半天,直到Shaw走進店裡,用一句肚子餓了把她帶走。

 

        她為Shaw這麼做過。Shaw為她這麼做過。

 

        兩個死過的人。兩副曾被粗暴摧殘過的疲憊身軀。兩顆終究漸漸靠攏的心。

 

        儘管將永遠含著未能及時救下對方也令對方飽受痛楚的歉疚折磨,但事情應該得是這樣的,她們會在一起,必得如此,畢竟她們是注定相遇就得相纏至死的天生一對──卻依舊假裝一切同於以往,從未改變,也不可能改變。

 

        那也好。Root曾這麼想,這是她們能夠維持自我的最佳路途。

 

        然而暗自生長的恐懼終究來到臨界點,那天凌晨,Root望著近在咫尺的Shaw。

 

        抹上清藍的微暗天色裡光線微弱,難以入眠的她將她凝視許久,直到眼被不客氣地以掌覆上。好奇地問是沒睡著還是被吵醒了,Shaw撇撇嘴,輕聲抱怨誰被這樣盯著還睡得著,但在Root耳裡卻全是似要她真正踏進夢境才要跟著走進的溫柔。

 

        她只願專心感受那份溫熱,卻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失去與死亡逐漸將恐懼澆灌茁壯,如今已能死死將她壟罩。

 

        即將出口的話語全無意義,但她想要。

 

        『Sameen。』於是Root喊,打起精神保持難得正經嚴肅,而或許意識到她有話要說的Shaw放下手,靜靜回望。平穩無波的漆黑眼眸讓她安心些許:『我想……我們必須談談,關於妳和我的關係。』

 

        她認為這是必須的。一個相同肯認,她需要聽見確切真實的答案,將始終於暗流中載浮載沉的拉鋸迴旋推上檯面……無論這對她們而言多像笑話。

 

        Root以為Shaw會困惑或者氣惱,但願意鬆口,至少談談這些年後的她們。

 

        『……沒什麼好談的。』

 

        可面對她難得直率坦誠的邀請,Shaw沉默片刻後退開了,眼神維持同一狀態,裡頭什麼也沒有,竟讓Root感覺比初識的她還要冷酷,近乎無情──接著才憶起Shaw這些年來是如何堅持訴說自己是哪一種人。

 

        『妳……真的這麼想?』

 

        只點點頭,Shaw甚至翻身下了床。

 

        嚥回多餘話語的Root沒看向身邊背影。

 

        『我知道了。』

 

        六月一日,陽光漸次灑滿大地的早晨,她跟著點點頭,即使那人看不見也露出同於以往的溫暖微笑,最後闔上眼,以殘缺聽覺送匆忙穿上衣服的女人離開。

 

        她知道了。

 

        卻又一無所知。






///

 

 

 

        一路睡睡醒醒,真正想讓腦袋開始運作時已經接近另一個清晨。迷糊中打開手機,看著過去接近兩天的日期發愣,Root揉揉乾澀浮腫的眼,順帶拍過濕了大半的枕頭,覺得或許是太累了才睡到流口水,下次睡覺前要把嘴巴封起來。

 

        狹窄視線範圍內,將只有自己存在的房間環視一圈,她下意識把手放上心口。

 

        心跳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洋,而她是其上一艘毫無抵禦風暴能力的小船,僅能等待覆沒結局,這次連始終為自己導引方向的女孩都救不了她了。

 

        ……曾幾何時自己變得脆弱如斯?

 

        這麼自問的Root不知道,找不出答案,也不太想找。

 

        只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

 

 

 

        『妳真的不去幫忙嗎?』

 

        『不要,我很忙,沒空。』

 

        『嘿、拜託,Shaw,我能保證妳回來時這些槍械都還會乖乖在這等妳清潔保養,所以去幫幫他們吧,現在情勢有點緊急,晚點Bear也會來的。』

 

        『我不是忙著清理它們。』

 

        『那妳在忙什麼?』

 

        『聽著,如果妳一定要個理由,我正忙著處理我的難過──對,完全正確,我忙著透過坐在這間無聊得能讓人腐朽風化的廠房裡頭清理槍械處理我的難過,沒空。』

 

        『如果我說Root也在那裡呢?』

 

        『……妳為什麼現在才說。』

 

        激烈駁火中分神聽完這段錄音檔的Root偷空嘆了口氣,唉,她最近真的很常嘆氣。再當她可愛又可恨的女孩宣布Shaw五分鐘後會到這該死的地下停車場時,她躲到掩體後方半是絕望地接連扔出兩顆閃光彈──事實上更想往The Machine臉上丟過去,可惜就算真丟了也不痛不癢。

 

        「如果我是Shaw就會說妳真是多管閒事。」

 

        總之Root決定在四分鐘內做完收尾動作,最後那分鐘拿來逃跑。

 

        「別這樣,她正因為妳難過呢,數據顯示她至少瘦了三公斤,而且最近食慾不振到很可能影響胃部功能,除此之外睡眠時數也急遽降低,連Bear找她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所以這陣子不太敢讓她出外勤,可是她又很不爽,但就我的觀察,只要妳出現在據點裡,她的心律就……」

 

        不太敢讓Shaw出外勤卻要求她過來?還碎碎唸她的身體狀況,把這些都歸因於「難過」?真是太棒了,顯然女孩的話術等級又向上提升了幾個階段。

 

        不僅需要穿越強大火力往目標前進,還得顧著沒多少經驗的新進成員,有那麼一瞬間Root簡直不能理解自己以前為何會那麼喜歡在耳裡唸唸叨叨的女孩,這些事總合起來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盡數消滅,她現在開始後悔沒帶座機槍好讓自己能夠不顧一切瘋狂掃射了。

 

        「Root。」

 

        可當低沉嗓音真的傳進左耳,Root突然就放下心來。

 

        即使Shaw只是喊了她的名字。

 

        ……僅僅是喊了她的名字,握著槍站到她的身邊,卻瞬間抹平心上所有銳利毛邊,彷彿一切危機就將因為這人的到來迎刃而解,讓她感覺世上再也沒有第二道比這更令人安心的聲音,即使是The Machine的聲音,此時此刻也不比這強。

 

        久違的並肩作戰裡,Root一直假裝沒發現Shaw在看自己。

 

        也假裝沒發現自己一直忍不住偷偷看她。

 

        最終她們合作無間地抄掉了這座與政府有合作關係的毒巢,然後各自回家。






///

 

 

 

        十月初,Root終於願意面對Shaw總能找到自己的原因。


        完全無他,就只是她一時半刻還無法徹底離開她而已。


        於是花上整整一天時間說服The Machine讓自己回到前線位置處理相關號碼,在幾個國家之間輾轉進行任務的Root幹勁十足,每次坐上飛機都覺得疲憊又愉快,總是一進機艙就累得倒頭大睡,醒來時已在另一座機場準備進行下一個任務。

 

        不斷壓上肩頭的繁重事務代表忙碌,而忙碌代表不存在想東想西的空閒時間,僅僅專注於當前目標的各個環節會讓人拋去一切其實不必關心的細小瑣事,腦袋能夠以正常功率高效運作的感覺好得像注了幾十針興奮劑。

 

        至少這段時間Root覺得自己回到從前模樣,一切都很好。

 

        是的,她的生命裡還有更多正事得做,愛情或與其相仿的各式情緒不過是腦袋在體內激素影響下跳脫理性規則的劣質副產品,不該過度受其干擾,她正在往前邁進。

 

        一切都很好。

 

        把多國政要和企業首領擺平後,她終於結束時長兩個月的任務,在回紐約的班機上邊打著瞌睡邊想著回家得好好清掃一下,畢竟不是以前四處轉居流浪的安全屋,那裡是她決定好好安穩待著的地方,環境衛生非常重要。

 

        但她一踏進家門就皺起眉──空氣很清新,家具一塵不染,乾淨得要命。

 

        「哦,妳找了清潔人員來幫我打掃嗎?真貼心。」

 

        「我沒找,但『有人』自動自發來幫妳打掃,一周四次,每次進門就三個小時。」

 

        聽見耳裡故意加強重點的促狹語調就立刻明白是誰,正好打開冰箱的Root瞪著裡頭塞得滿滿當當的新鮮食材無言以對,便關上冰箱接著走進房間。轉身卻突然覺得貼在房門上的大型紙條很是刺眼,猶豫片刻以後,還是把它們全拆了。

 

        反正這兩個月裡她沒想起Shaw,一次都沒有,那就不需要這些。

 

        把紙條扔進空無一物的垃圾桶,愉悅心情已然土崩瓦解,Root沮喪地趴上床,直盯著手機瞧。

 

        然後沒用到底地對自己承認拆掉紙條的原因:僅僅是不想讓某個經常擅自闖入的女人看了不開心。只要想到兩個月間Shaw看到這些紙條幾十次卻都沒有把它們撕爛扔掉,還自個待在這房子裡打掃的事,她就覺得腦袋快炸開了。

 

        這很難受。

 

        ……就跟這間超級乾淨的房子一樣要命。






///

 

 

 

        讓人幫著掃了兩個月房子,Root基於最最最基本的道德原則覺得自己該道個謝。所以現在,只有兩人存在的偌大據點中,她蹲到正在簡易床上小憩的Shaw身邊,手指夾著張名片晃來晃去。

 

        「小禮物,這能讓妳隨時進去,永遠不必等待,他們會用最快速度處理妳的大餐。」許是太久沒這麼近距離地看著那張臉,就算Shaw連眼皮也沒動一下,根本沒有半點影響力,Root卻覺得自己說話越來越沒底氣。「我知道妳醒著,名片我就放旁邊了。」

 

        還想再多看一下,但不行。想著必須快些離開,Root起身,而算不上意料之外地,Shaw攫住了她的手。

 

        「我不需要這個。」

 

        「全紐約最好的牛排店,不好嗎?」只盯著緊緊扣住自己手腕的掌,不讓視線到處亂飄甚至鎖定不該看的地方,輕輕笑了,感覺口裡漫出苦澀的Root就這麼任Shaw制住,接著聳肩:「那妳需要什麼?我能辦到。」

 

        「妳不知道?」掌握力道加得更重,擰著眉,抬頭試圖對上那雙半掩棕眸的Shaw沒能成功,只得別過頭。「我以為妳什麼都知道。」

 

        略帶諷刺的口吻一下刺中痛處,Root猛地將手抽開。

 

        「我也以為,但事實是我一無所知。」

 

        直到大門關上,她沒再回頭。






///

 

 

 

        嘰嘰聒聒、吱吱喳喳。

 

        嘎嘎嘎嘎嘎。

 

        瞇起眼瞪著身旁不知何故異常多話起來的男人,副駕駛座上幾近怒火中燒的Root感覺疼痛一波波襲上太陽穴,也肯定自己有發出殺氣或者氣功波之類的神祕玩意,可惜那都殺不死人,否則他早就死上幾百萬次,真的。

 

        「我很少對人這麼說,不過你可以閉嘴嗎?」

 

        難得現身的John Reese已經拿著張紙條碎碎念十分鐘了,跟壞掉的錄音機一樣瘋狂重複大同小異內容,反正大概不出為某個脾氣差的女人辯護之類,而Root從前三十秒開始就在按太陽穴,現在則開始問The Machine能否把他封口。

 

        然後她親愛的女孩說不行,忍耐一下。

 

        「不行,如果沒逼到妳去找她,Shaw會殺了我。」

 

        口吻難得無辜委屈但更多的是戲謔。和Reese一起接到號碼任務因此暫時抽不開身的Root安靜半晌,深深深深地嘆了口發自五臟六腑的氣。

 

        她當然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天曉得Shaw做了什麼讓The Machine答應刻意把她跟許久未見的Reese綁在一塊,又不知做了什麼才讓平時惜字如金的他不斷跳針重複同一內容……無論如何,要是Shaw想激怒她,那目的確實達到了。

 

        Reese該死地還在碎碎念。

 

        Root覺得耳朵很痛:「停,Shaw還說了什麼?」

 

        給自己倒了杯伏特加,「什麼也沒有──等等,有,但我不確定這能不能說。」一邊搔著鬍鬚一邊嘀咕的Reese喝上兩口,直到感覺Root的銳利視線快把他腦袋燒穿一個洞才聳聳肩:「我以為傳話使者有豁免權。」

 

        「這點道理我當然懂,而且我們還是老朋友,怎麼可能──哦。」Root換上純良無害微笑,接著超級做作地打掉提包,讓裡頭各式工具散在腳踏墊上,「我真不小心,但既然你都看到了,或許我們可以換種方式說話?」而一眼看穿那些玩意比起正規用途更適於刑求的Reese嘴角抽搐兩下。

 

        他立刻投降:「她說她就是搞不懂妳幹嘛突然變了個人疏遠她還要跟她分手。」

 

        本還掛著虛假歡快笑容的Root頓時冷下臉。

 

        內心卻飛過無數問號。

 

        待觀察的目標暫時不是重點了,此時此刻重點只能是──分手?什麼鬼?完全搞錯了吧?「分手」?她們甚至都沒有在一起,究竟哪來的分手?而且……就算退一百萬步來說,該委屈的也還是她,但為什麼那句話聽起來像Shaw才是被拋棄的人?

 

        這世界未免不公平過頭了。

 

        「說實在,我挺意外的,她跟我說這些的時候連點彆扭都沒有,簡直毛骨悚然。」感覺危機不再,Reese對神情越發嚴肅且不發一語的Root挑眉,決定大發慈悲多說一些:「能讓個對全世界堅持自己有人格障礙的女人說出『我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她一定是討厭我或者移情別戀了』這種話,妳作為一個駭客真是太成功了。」

 

        聽到結語,Root差點沒保住下顎。

 

        「……你說真的?」

 

        「她每天都沮喪得像塊石頭,而我根本不想嘗試妳那些小工具。」

 

        就在Root為轉移注意力而彎腰拾起醫療用剪刀同時,車窗被敲了兩下,她一轉頭便看見超大一束鮮紅玫瑰,後頭則是真的太久沒見面的Fusco。

 

        別過頭用力打了個噴嚏,Fusco面色不善地揉了揉鼻子才打開車門把玫瑰花束塞進去,濃郁香氣充滿車內同時,髮上沾了幾片花瓣的Root還在想著那些話。

 

        「好久不見,Lionel,有人要我提醒你早餐吃甜甜圈不是太好──」

 

        「嘿!泡芙小姐,妳知道誰才能把我的下午茶吃完又能逼忙得要死的警探來做快遞工作,所以別說廢話了,趕快去找那個女人,我可不想再幫忙送第二三四五六次,這玩意搞得我快得花粉症了。」

 

        只當了一下下快遞先生的警探翻了個白眼就轉身走人,Root轉頭看向Reese。

 

        Reese一臉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把所有線索連接起來,Root打開車門,但頓了下,回身搶走那罐伏特加:「看在我們是老朋友的份上,這罐伏特加送我,另外,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做出請便手勢,Reese露出他標準的似笑非笑臉,指指前方大樓的廣告牆。

 

        抱著巨大花束與伏特加的Root順著望過去,是一個超大哭臉表情符號,接著飄過一整串剛剛Reese唸來煩她的同樣內容。默默從頭看到尾,她的神情依舊平靜,內心也依舊目瞪口呆。


        「這不是花錢買的,最近她在駭客路上進步神速,至於我的看法……」


        挑高了眉的Reese抽起一枝玫瑰擺進車架,Root皺皺鼻子打了個噴嚏。

 

        「妳再讓她失戀下去紐約就要被噁心毀滅了。」






///

 

 

 

        這當然不是Root第一次站在床邊等Shaw醒來。

 

        但是第一次手上沒拿任何武器,只抓著支空酒瓶。

 

        倒也算得上對等,因為Root一踏進房間就聞到濃重酒氣,活像有人酗酒三天三夜還把酒潑得滿地,加上堆在角落的大小酒瓶,間接暗示這段彼此成為平行線的時間裡Shaw過得多惡劣又多慘烈,畢竟原本是個整齊得像有潔癖的人。

 

        這樣說吧,Shaw身上常有許多味道,煙硝、血液、牛排或者Bear的,有陣子是各式香水味,但這些全不會出現在房間裡,她永遠會保持房間整潔像捍衛世界最後一塊淨土,而Root以前就特別喜歡闖進這方乾淨得能讓人暫時忘記所有破事的小小空間。

 

        輕手輕腳地步到床邊蹲下靜靜將Shaw凝視,情緒複雜的Root不由得嘆了口氣,也不由得想著這幾個月自己究竟嘆多少氣了。

 

        她算不出來,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氣惱難受都沒能離開。

 

        這真糟。

 

        「……妳被John吵來了。」還閉著眼就低聲說道,Shaw平淡口吻中夾帶著的一點點開心意味讓Root咬住唇,蹲得累了索性靠著矮櫃坐到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酒瓶。「我原本……以為妳不會來。」

 

        「為什麼?」

 

        「妳已經厭倦我了,我知道。」

 

        手指彈著酒瓶發出清脆聲響,「不,我沒有,跟我們沒有分手一樣,沒有。」Root不太清楚自己現在是該生氣或開心,這過於複雜,尤其是發現Shaw正定定望著自己以後。「因為我們不曾在一起過,Shaw,我從來就不是妳的……」

 

        「妳在說什麼?我答應妳了。」

 

        即刻打斷話語的Shaw語氣裡帶著滿滿不悅,往上望去的Root臉上帶著滿滿疑惑。

 

        「……妳答應我?」

 

        搖搖晃晃下了床跪到Root面前,「妳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Shaw的眉心皺褶大抵已經堆到極限,但Root茫然搖頭。她真的不知道Shaw在說什麼。「我……剛從那些混帳手裡逃出來時把一切都告訴妳了,而妳那天說、說關於歸屬的話,然後握住我的手,我也回握了。」

 

        那星期……

 

        ──那天。Root被射中的不是腦袋所以當然記得,但也記得不久後就面臨瀕死體驗的自己當時只是很想很想說些什麼。她那天對Shaw說了太多話,沒有一句是能夠被遺忘的,就像Shaw的存在感一樣揮之不去。

 

        但是……哦,是這樣啊。嗯?所以這樣是怎樣?回握是個什麼意思?大量伏特加讓腦袋中央處理器運作緩慢,酒量差勁的Root過上好陣子才吐出一個疑問單音。

 

        「意思是妳跟我告白,我──我答應了,我們明明……在一起了。」

 

        表情僵硬至極,不過是說句話卻磕磕絆絆像舌頭打了幾十個結,手指不斷在她倆之間來回比劃的Shaw最終垂下肩頭。這段時間裡她一定覺得很是喪氣,還來不及為那句話高興就開始難受的Root忍不住想,只是──那對Shaw而言算告白?

 

        而且……她答應了?

 

        「呃,這就算在一起了?」

 

        呆呆地歪過頭,眨眨眼,Root覺得突然咬牙切齒起來的Shaw看起來快氣死了。

 

        「我覺得這就算,不然怎樣才算?」

 

        好吧,說得也是,不然怎樣才算?但重點是這個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盯著眼前那張認真嚴肅的臉,胸腔鼓譟著拼命跳個不停,思想交錯著亂七八糟,Root搖頭晃腦地哼哼嗯嗯半晌都沒能說出半個字。

 

        因為Shaw說得好像比自己更早接受了這一切。

 

        更早發現了存在著隱而不宣的情感,更早將她圈進自己懷抱,更早就想保護她。

 

        甚至,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承認她屬於她。


        ……然而這與六月那日的結果完全不同啊。

 

        「可是……那天我說必須談談我們的關係,妳說沒什麼好談的。」暫時接受Shaw那種非常謎樣的在一起理論,但Root還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記得嗎?我還確認過,因為妳看起來根本不想說,我想我是被妳拒絕了,所以──」

 

        「那幾天妳很奇怪,我以為妳要跟我分手,所以什麼都不想談。」

 

        立刻回應的Shaw面上表情是十足十的焦躁,甚至有一點點受傷,Root覺得這樣的Shaw大概下一秒就會掐死她,可還有些暈眩的她又眨眨眼,傻傻地泛起微笑──那天Shaw誤會了,還為了閃避分手話題逃走。

 

        因為Shaw不願離開她,之後做的所有事都是想留下她。


        老天。她幾乎就要尖叫。然後覺得自己蠢得要死。

 

        「我們沒在一起,沒辦法分手的。」

 

        近乎天旋地轉,這一切都讓Root想哭,但又太開心了,根本無法收起笑容。

 

        「……不管妳怎麼說,我說有就是有──所以妳為什麼要離開?」

 

        當Shaw伸手掐住她的下顎向前逼近,「去年那次我差點就真的死了,那有點……糟糕,失去意識前我想到的是妳而不是任何其他……醒來時也一樣。」有些尷尬,Root卻仍望著瞬間就恢復往日神采的漆黑瞳眸,誠實以對:「以前我能當作一切都無所謂,但最近我沒辦法阻止自己……只一心一意希望妳能真正屬於我。」

 

        可是妳拒絕我了,妳不跟我談,我只能走。Root小聲說。

 

        「所以……那天妳是想問我要不要跟妳在一起,像那些狗屁影集跟電影,不是要分手。」Shaw的眼睛瞪得很大,語氣似是終於理解又像早已明瞭。Root不太清楚到底算哪一邊。「因為妳想和我在一起,想確認關係,是那種……那種關係。」

 

        剛剛都直說了「在一起」,現在卻彆扭著只用「那種關係」代稱一切的Shaw也很可愛。Root點點頭。

 

        「妳以為我拒絕妳了,我以為妳要談判。」

 

        近乎喃喃自語的Shaw面無表情,臉上滿是無辜的Root又點點頭。

 

        以往能夠維持忽近忽遠彷彿所有都不重要的關聯,假裝把關係視作無物,只因為即使一直覺得自己會死卻都幸運存活,還有能夠露出笑容的輕鬆餘裕,但那一次,明白己身何處被擊中的她是真的認為自己將就此長眠。

 

        誰知道幸運將延續到何時?還有沒有下次?至少此時仍活著的她不知道,於是壓不住恐懼甚至驚慌,迫切地想依靠具體承諾把Shaw和自己綁住,在一段情感關係中正大光明地抓著Shaw死都不放,無論這對她們而言有多詭異。

 

        然後以為被拒絕了就跑了。

 

        任性又自私,但事情就是這樣。

 

        「……好吧,妳想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們就在一起了。」

 

        在Root開口解釋所有緣由之前,依然面無表情卻輕嘆了口氣,悄悄勾起嘴角而眼底全是溫熱暖意的Shaw高高在上又鄭重無比地宣布。

 

        「那……我們分手了嗎?」

 

        當Root小心翼翼地這麼問,Shaw用力翻了個白眼。

 

        「妳可以用幾百張名片來挽留我,畢竟我這陣子都沒能想吃什麼像樣食物。」是沒能想吃不是沒能吃,是沒能「想吃」。Shaw再三強調,但很快又露出不確定的表情:「雖然我只需要妳,但如果妳不想的話,我不會……」

 

        ──她只需要她──

 

        Root一下把Shaw撲倒在地。

 

        「我們在一起。」

 

        因為Shaw努力述說的真誠話語──她僅存的理智知道這對Shaw多麼艱難──因為蠢得足以讓她們名留青史的誤會解開了,就將所有自我約束和規矩全丟進外太空,心底真正踏實下來的Root啞著聲音重述,只想再次得到答案。

 

        「妳是……唯一讓我感到安全的人,而我是妳的歸屬,別打算賴帳。」

 

        但現在好像不需要一個確定的是或否,一半是因為Shaw顯然沒打算說,另一半則是這比任何答案都要誠懇浪漫千百萬倍。Root噘起嘴,可想著方才Shaw說的話,隨即笑了。那個瞬間她們就真真正正被綁在一塊了──或者更早,可誰管時間軸呢?

 

        「妳握住我的手,妳答應我了,我賴不掉的。」

 

        吁出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滿足嘆息,Root執起Shaw的手將指尖細細親吻。

 

        「既然如此,那妳還要離開嗎?我是真的覺得妳沒有我不太好活,那台機器天天在我耳裡抱怨妳多不聽話像個混帳,聽得我耳朵都要長繭。」

 

        「哦,顯然妳離開我也活得不怎麼樣。」

 

        面對半帶挑釁的Root,Shaw瞥向那堆酒瓶並投降似地搖搖頭,讓唇與唇輕輕擦過。

 

        「說真的──是挺糟的。」

 

        而Root愉快地咬住甜軟唇瓣:「說妳會和我一起,Sameen,無論以後將發生什麼事都不重要,因為現在……我只想跟妳在一起。」

 

        一切答案都在熱切纏綿裡清晰不已。

 

        「我會和妳一起,但別再鬧分手了,這很累人。」

 

        當Shaw終於想起如此回應,正試圖把所有衣物扒光的Root皺了皺鼻子。因為那又不是鬧分手,雖然對Shaw來說的確是……但好吧,這些日子她們都很委屈,而比起懷裡切實的溫熱身軀和早被默認應允的關係,這些真沒什麼好計較的。

 

        「反正我根本不能擺脫妳。」

 

        事實如此。

 

        即使死亡亦無法將她們拆散,何況是自己想要離開?這世界和不過拳頭大的心臟都太小了,根本逃不了也不能遺忘──自始至終的所有經歷只證明了一件事:無論過去、現在或未來,無論以何種方式又有多麼艱難,她和她永遠都會回到彼此身邊。

 

        「很高興妳終於懂了──話說那些玫瑰去哪了?」

 

        真誠且寬容的微笑就在眼前,但不知怎地,Root卻突然開始好奇,終於真的走進關係之中的她們第一次鬧分手會在什麼時候。


        然後搖搖頭,做了決定。


        「放在家裡,我不懂花,妳得過來照顧它們,我就負責幫妳搬家。」


        「天,這藉口跟妳挑時機的能力一樣差勁。」

 

        「Sweetie,而妳還是一樣聰明。」 

 

        ──幾百個世紀以後再說吧。










【END】



【肖根】Leaving The Life Is (上)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超級OOC / 無腦 / 平凡世俗肥皂劇

※ 不是警告:正劇後 / 只是想鬧


【 Leaving The Life Is 】 (上)












        六月某個晚上的半夜一點,深深吸氣,Root板著臉關上門。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把門板甩到Sameen Shaw臉上。

 

        但門外一片靜默。沒有足以震垮整棟樓的火大怒吼也沒有能一記記鑿進心底的重重敲門聲,寧靜得好像那個脾氣差到極點的前特工突然產生半夜不能吵到鄰居的美德一樣──算了,無論如何,總歸是好事。

 

        為此鬆了口氣的Root緩下緊繃肩膀。

 

        她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從現在開始,目標只有一個,那是必須竭盡心力去達成的唯一目標──把Sameen Shaw徹底推出生活範圍──顯然剛才成功踏出第一步了,她覺得很棒還很有成就感,真心想為自己強大的決斷與執行力拍拍手喝采兩聲。

 

        「開門。」

 

        但不過片刻,這樣一句清冷簡潔的命令從門板另端悠悠透了過來,那語氣聽來是標準的我叫你開門你就會開。搭在門把上的手始終無法決定要壓下或者抽開,仍待在門前沒有離開的Root眼角倏地抽了一下。

 

        她死命咬著下唇,直到吃進習以為常的鐵鏽氣味。

 

        「不要。」






///

 

 

 

        老實說,說真的,實際上,其實Root沒想過Shaw會幹這種事。

 

        以前侵入對方住處是家常便飯,但她們早不是那種關係了……不,儘管這說起來有點悲慘,只是精確而言,她們自始至終就沒有什麼特殊關係。

 

        早上七點五十七分,打了個很大很大的哈欠,Root睜開眼後模模糊糊地傻了五秒,第六秒開始瞪著眼前的安然睡臉看。從平穩到不行的呼吸就知道身邊女人睡得很熟,非常熟,顯然Shaw的意識正在某個異次元夢境空間神遊太虛,重點是──身體在她家。

 

        還真想把Shaw狠狠搖醒,問向來厭惡擁擠的她怎麼突然就願意拋棄高級公寓中柔軟舒適的枕頭棉被雙人床,跑來跟自己睡這張又小又熱的單人床,看在老天份上,現在是即將步入夏季的六月好嗎,就是她也會覺得熱。

 

        但是Root決定什麼都不做,只是悄悄溜下床,整備好衣著立刻出門。

 

        希望她回家時Shaw已經離開了。






///

 

 

 

        世事無常。

 

        甫打開自家大門就對眼前景象產生認知衝突的Root不禁倒退一步,但將手肘抵在桌上而下巴抵在掌緣的Shaw沉默地望過來,那道半帶威脅的目光裡頭大剌剌地寫著妳敢跑我就敢追,於是Root腦裡轉過千百萬種選項,最後還是踏進屋裡將大門關上。

 

        其實讓她產生認知衝突的不是Shaw晚間八時仍在自己屋內這事。

 

        是那張Shaw把手肘抵在上頭的桌子──亂七八糟插進瓶裡的鮮花、疊在一堆菜葉類上頭還半生不熟的牛排,和中央那座……明顯是新買的銅製燭台,上頭插著三根正在猛烈燃燒的白蠟燭,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這是邪教儀式前的最後晚餐。

 

        「妳在做什麼?」脫下皮衣將其與隨身斜包扔到一旁,拒絕就此坐到餐桌另一端的Root沉聲問道。這問句隱含了兩種意思──但總歸不脫Shaw他媽的為啥還待在這。「我記得昨天沒讓妳進門。」

 

        「妳也沒趕我走。」

 

        老天。她倒抽一口氣。雖然這樣說確實沒錯,是她沒有一大早就當機立斷把睡死的女人拖到門外自生自滅,但……是她把Shaw帶壞了嗎?到底有誰能來告訴她Shaw何時變得如此厚臉皮?那高高揚起的下巴差不多都可以插進她的額心了。

 

        「……好吧,妳想幹嘛。」

 

        「和妳一起吃個晚餐。」

 

        Root閉上眼深呼吸又深呼吸然後還是深呼吸:「吃完了妳就會離開對吧?」

 

        回答她的是全然沉默,所以她睜開眼,視線範圍裡頭還是同樣一副表情的Shaw,仍然坐在那裡用手撐著頭,清澈眼神裡頭帶著不甚明顯的異樣興味……無法確切形容這算是個什麼狀況,總之這種奇妙的、不知在打什麼主意的Shaw很難應付,她知道,畢竟她們都是幾年的戰友兼砲友了。

 

        「所以,吃完了,妳就會離開,對吧。」

 

        盡量不那麼咬牙切齒但保持清晰地重新問了一次,再度望過被佈置得詭異非凡的自家餐桌,略感疲憊的Root思索片刻,覺得不照做的話大概整夜別想安寧,於是在Shaw回應前便坐到那張專屬自己的椅子上。

 

        「……嗯。」

 

        Shaw點點頭,還沒等她拿起餐具就逕自吃了起來,看都沒看她一眼。

 

        這樣也好,反正她答應了吃完就走,那就好。以吞嚥抹去胸腔鼓動頻率的Root想,跟著低頭切起那塊怎麼看都有衛生疑慮的牛排,和生菜一同插起入了口,咀嚼著感覺其實自己也不必擔心這種問題,再怎麼說都挺好吃的,最嚴重就是拉個肚子而已。

 

        晚餐時間靜得只剩細碎聲響,可她們在一起時經常如此,所以Root根本不在意,唯一困擾是平常進食如風捲殘雲般快速俐落的Shaw,今天居然慢條斯理地吃得極其緩慢,這基本上是數年來第一次Root的進食速度快於她。

 

        總之無話可說,也累得不太想繼續待在氣氛沉重的餐桌邊,吃完後逕自把身前碗盤收拾去廚房的Root卻傻了下。

 

        她看得出烤箱和流理台被使用過的痕跡,即使它們已經全被清理乾淨亦然。想想,如果牛排是從外頭買來的,大概不可能到她入口時仍帶著溫熱,應該是捏著她的回家時間烹飪製作,而那些花束、蠟燭……

 

        當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響起,她走出廚房,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輕聲嘆息。

 

        一時間就不知道這種決定對還不對了。

 

        畢竟……盤裡還有半塊牛排。

 

        Shaw的胃口從來沒這麼差過。


        而現在她的心情就和她的胃口一樣差。






///

 

 

 

        手機震過三聲就停下了。

 

        瞥了幾乎整夜都在進行同樣循環的手機一眼,正啃著紅蘿蔔研究代碼的Root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三聲約莫是聽得到但接不到的狀況,如果在意的話,這種頻率很能折磨人類關於煩躁的神經近乎摧殘,於是她完全放棄接起的念頭,放著未接來電無限累積。

 

        能夠打進這支電話的人寥寥可數,根本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惡作劇,她是絕對不會接電話的。被吵得無心於繁複代碼,Root索性把被塵封許久的黑色指甲油拿了出來。雖然……確實有點好奇Shaw為什麼這麼做。

 

        ……等等,要是出了什麼事?

 

        即使Decima和Samaritan都已不復存在,但危險永遠都潛伏在各個角落。一想到這裡不由自主緊張起來,襲上背脊的冰冷寒意與腦內神經嗡嗡嗡地亂叫一氣,實在無可奈何,Root抓起安靜了十分鐘的手機,等著下一通電話。

 

        在螢幕亮起瞬間便按下接聽鍵,「妳到底想做什麼?」話筒彼端的龐大噪音炸進耳膜,讓她皺起眉把手機拿遠了些。「Shaw?說話。」

 

        「我醉了。」

 

        Root的臉垮了下來:「所以?」

 

        說自己醉了的Shaw聽來很冷靜:「來接我,我一個人。」

 

        命令句。

 

        「……我不認為現在妳還能做這種要求。」說歸說,但等Root意識到時已經拎起鑰匙走到門前。暗暗在心底咒罵這通電話和自己這雙不受控的腳,她還是打開了門。「妳為什麼不找John,相信他很樂意為妳跑一趟。」

 

        「他在我旁邊。」

 

        「哦,是嗎?那更好了,你們可以一起搭車回去。」聳聳肩,就要退回房裡的Root決定切斷這通毫無意義的電話。無論剛才還說自己一個人的Shaw在玩什麼把戲,她都已經沒興趣了。

 

        「但我要妳來接我。」

 

        還是命令句。

 

        依然站在門口抓著手機的Root瞪向恰好敞開的電梯門,指尖在腿上敲敲點點,感覺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催促自己聽從這句話乖乖開車前去將那女人帶走,但她應該去嗎?如果去了一切就會變得很蠢,是真正意義上的惡俗愚蠢。

 

        尤其她的女孩又在另一邊耳裡叨叨唸唸,關於Shaw的所在位置大概都說五次了,這讓Root覺得全世界都在幫Shaw,更悲慘的是還包括她自己──看看她都移動到哪了?一下就從五樓走到停車場了?

 

        那天做出的決定簡簡單單就被丟進垃圾桶,她不喜歡這樣。

 

        ……卻又該死地身不由己。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最後Root還是到了Shaw的面前,暗巷裡,她望著倚在牆邊眼神清醒的女人冷然宣告。都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只感覺一陣指向不明的複雜氣惱從胃底心底轟轟轟地竄上腦袋,她咬咬牙,轉身就要回去車上。

 

        卻被扳過身狠狠吻住。

 

        短暫瞬間中,暈頭轉向的Root氣極了又覺得有夠委屈,可這一切給予不僅直率還是自己不能再更熟悉的深切渴望,所以她真的沒法決定是要推開Shaw順帶搧她幾巴掌亦或就這樣在無人的微涼街道上與其繼續相吻。

 

        但老實說哪有選項呢?她們都不是會給誰留選擇餘地的人。

 

        但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奮力掙扎著不願徹底淪陷的Root在熟悉甜美的柔軟之間喘息著警告自己。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

 

 

 

        醒來時在Shaw的地方這事讓Root感覺好多了。

 

        雖然能一眼認出自己身在何方,還順便想起昨夜自始至終都被壓在底下無能反擊這事又讓她感覺很不好。

 

        但……最少最少不是在自己家,最少最少不必刻意板著臉掩著與怒意相雜的情緒把人趕走,再怎麼說這都不好受……如果真要做個譬喻,此時的她大概就跟有著重度毒癮正在戒毒的人一樣,對在眼前的毒品既想碰又得死命控制自己把它丟掉。

 

        只是Shaw和毒品有著一個非常致命的相異處:後者不會自己跑到人面前亂晃,但前者就算關門鎖窗了都會自動自發登堂入室,簡直可惡。

 

        昨夜路上吞下的酒精還在腦裡沉甸甸的,Root拍拍腦門兼嘆口氣,用少許理智收起胡思亂想下了床。真應該堅持拒絕那瓶不管什麼種類總之難喝死了的酒,她想。

 

        ……也應該拒絕看見她指甲上漆黑顏色後若有所思半晌就將它執起的Shaw,現在它們的剝落部分可能有一些在Shaw背上……或肚子裡。

 

        「早安。」

 

        正把襯衫套回身上時,恰好端著托盤走進房裡的Shaw低聲說道,一頭長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身後似乎剛洗過澡。瞥過兩杯牛奶和兩份半個手掌高的三明治並挑起眉,Root含糊嗯了一聲充當回應。

 

        她的感想是Shaw還在醉。

 

        因為這些年來,無論經過多少事──譬如Shaw被Decima抓走險些回不來而她僅差幾釐米就死於心臟爆裂──多少生死關頭,就算是她終於被允許進入她的生活後也一樣,熱愛現成美味食物的Shaw從來沒有為她做過任何一餐,從來沒有。

 

        所以現在是怎樣?先是晚餐再來早餐?

 

        「我要走了。」

 

        可惜Root對食物從來沒有執著──比起進食現在更想洗個澡──能果腹就好,若有必要,整天不吃也不是問題,所以基於這個原則,她大可以出門另外找食物,不用拿起那杯牛奶那塊香噴噴的三明治,再給自己藉口繼續待在這裡。

 

        「……妳扣錯了,宿醉?」不知何時放下托盤的Shaw走到Root跟前把扣得亂七八糟的鈕扣解開,接著好好扣起來。來不及拒絕的Root斜眼盯著床邊櫃子,就是不看她。「我吃不了兩份,妳得解決它們。」

 

        吃不了兩份?

 

        Root當然知道Shaw想說什麼。

 

        卻搖頭,堅定地把手撥開:「妳吃十份都綽綽有餘,我還有事。」

 

        倏地變了臉色,不言不語佇立原地的Shaw也沒看她,長髮還在滴水,背後被染得一片濕濡,一時間讓Root覺得自己很像虐待可憐動物的混帳,但……這完全不能說是她的問題不是嗎?如果這就算她的問題,那世界未免太不公平。

 

        畢竟她給過Shaw時間與機會,多得數不清。

 

        而現在她累了。

 

        保持距離經過Shaw,Root撈起自己的東西後便走向大門,只是在離開之前,頓了頓。就在這幾秒裡她低聲咒罵大概幾百萬次,同時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回頭,但身體裡的所有細胞與反射反應再度背叛了她。

 

        垂頭喪氣坐在床上的Shaw正偷偷望著她。

 

        像剛落水的可憐小狗。像現居Reese住處的Bear。像……

 

        所以……好吧,對,是的。

 

        對這女人她永遠該死的沒有半點自制力可言。

 

        一分鐘後,Root站在門外瞪著手上的三明治翻白眼。






///

 

 


        The Machine重新上線後,多數相關號碼改由新招募的成員負責,於是幾乎都在後勤進行支援維護的Root考慮好一陣子,終於決定給自己找個環境良好且適宜人居的住所。

 

        而搬家後第二天,Root寫了幾張紙條貼在房門上。

 

        並非記憶力爛到沒法記得這些事,是有些事不明明白白寫成具體規條時刻自我提醒,就會有人輕而易舉地把它們給毀了。把幾張字體又粗又大的紙條來回看過幾次甚至大聲讀過,頓覺神清氣爽的Root滿意地點點頭,認為執行起來不會過於困難。

 

        首先是竭盡所能避開Shaw,就算沒法避開也要盡力縮短可能對話,這個簡單。再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絕不為她開門,這也不怎麼困難,最後是只要看到她的來電就直接掛掉,嗯,更簡單了。

 

        Root有信心,對於很快就能把Shaw從自己心底掃地出門這事。

 

        她真的很有──

 

        「……認真的?非得這樣不可?真的?老天,妳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已經……就不能讓John或Lionel去找她嗎?等等、他在洗澡或他在約會關我什麼──」

 

        結果一個月裡Root被迫去接差點翻掉整個紐約的Shaw二十次。

 

        都不知道她的女孩憑什麼認為她們兩人不會成為號碼。

 

        畢竟有那麼幾次,她是真的很想掐死她。






///

 

 

 

        那些接送的日子沒有帶來多少變化。

 

        總是被吵得不耐煩只好出門的Root坐在駕駛座,近乎爛醉如泥的Shaw則揣著不存半顆子彈的槍在旁邊呼呼大睡。有時Shaw會嘀咕些夢話,而Root會慶幸自己聾的是右耳。

 

        但The Machine總會欠打地將所有夢話重述一次。

 

        然後Root才想起自己其實可以不必去接永遠能夠擺平一切的女人,可她還是去了,無論是被吵醒或者忙得要死都抽空前往,一次一次又一次,撈起軟弱無力的身軀推進車裡,在短暫依偎時間之後用盡理智把繼續靠近的衝動全部消滅。


        這一切只表明一件事:她依舊沒法真的丟下Shaw不管。

 

        所以她每次都氣得把她扔在家門口。






///






        呻吟著醒來的Root記得自己說過「最後一次,下不為例」這種話。


        但不太記得昨夜是第幾次說了──可能是第三次或者第五次?也有可能已經超過,但是……好吧,只要沒超過兩隻手能數完的範圍應該都不算太糟,至少跟做出決定之前比起來次數少了很多,總歸是個良好跡象。


        「早安,想洗個澡嗎?」


        當Shaw「又」悠悠哉哉端著早餐進房而嘴角似乎勾起狡猾笑意,Root把臉埋進枕頭這麼安慰自己。


        「……嗯。」


        「正好,我也還沒洗。」


        呆了呆,意識到自己一腳踏進陷阱的Root對著枕頭挫敗地吼了一聲。


        ──這非得是最後一次不可。






///

 

 

 

        這是九月裡Root第六次醒來就看到Shaw。

 

        而這個月才過了十一天。

 

        簡直鬱悶到連氣都嘆不出來,相當確定自己沒被跟蹤的Root一點都不懷疑住處地址是Shaw百般威脅恐嚇The Machine後得到的,因為不說Shaw,要真想找到一個人的話,她自己也會這麼做,沒準還會去炸掉一間廠房。

 

        三天兩頭搬家不難,難的是不被找到。

 

        每天記得鎖門不難,難的是不被撬開。

 

        望著仍在熟睡而呼吸平穩的女人許久,心底刺刺麻麻的,終究耐不住的Root輕嘆口氣,這幾個月來第一次主動碰觸了她,即使僅是以指尖輕滑過溫緩臉龐,但也很不可思議了。她真的明白自己不該這麼做,這不過是在動搖原則,只是……

 

        「妳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不讓我離開?」

 

        下定決心離開一個人已經非常困難,而緊追不捨的Shaw使艱辛程度攀升到另外一種境界──沒有上限的自我約束之後發現指向對方的喜愛幾乎絲毫未減,完全糟糕透頂。悄聲低喃著,讓過往回憶浮在眼前閃掠而過,混雜甜蜜苦痛的悶窒隨即充斥胸腔,Root敢說此時此刻沒有人比她更無奈了。

 

        甚至覺得就這麼繼續下去好像也行。

 

        「……妳又為什麼要走?」

 

        突然睜眼的Shaw沉聲問道,清亮眼底不存在恍惚模糊,似是已經醒覺好一陣子的她立刻攫住就要收回的手,而無法掙脫掌控的Root繃起臉,保持緘默拒絕回答──她不願意回答誰都心知肚明的問題。

 

        Root依然記得數月前那天對話的每項細節,至今回憶都像影片般能夠清晰撥放,事實上,就是不去想它也會自動躍進腦海重複提醒這一切是如何發生,親口訴說過於痛苦,她認為自己沒有必要回應。

 

        是Shaw拒絕談論關於她們的事,那就不該繼續打擾,她有過上全新生活的權利。

 

        「妳該走了,以後也別再來。」想到這裡感覺很是難受,勉強自己撇開方才話語中的柔軟,硬是抽開指尖的Root下了逐客令。

 

        「……妳在生氣。」

 

        「沒有。」

 

        「我感覺得到。」

 

        極輕嘆息傳入耳裡,早閉上眼的Root能感覺到Shaw起身下床,拖延著的腳步聲在床邊來回踱過幾次,但最終沒有停留太久,房門被打開、關上,大門被打開、關上,一切都很禮貌,而這不知怎地給Root一種此後再也不會見到Shaw的感覺。

 

        身上每道新舊痕跡燒灼著同時狠狠痛了起來。

 

        還包括那顆老是受苦受難卻沒有雙手一攤就此罷工的可憐心臟。

 

        ──這真他媽惡劣極了。

 

        明知乾脆一刀兩斷才是最好結果,再不會被與其沒有結果的那人佔去心底所有空間,未來能夠真正穩定,完全符合自己想要的全新生活樣貌,Root卻慌亂起身,徹底忽略就貼在房門上的偌大標語,鞋也沒穿就直奔到門口,但外頭已經空空蕩蕩,於是她在門口茫然地站了一陣子,直到衣角被扯了兩下。

 

        一回頭竟是Shaw得意洋洋的臉。

 

        「不管妳多想疏遠我,妳還是在乎。」

 

        臉色鐵青的Root不可置信地倒抽一口氣。

 

        她把人拖著甩出門外的第一次就這麼獻給了Shaw。










【TBC】



【肖根】There's Nothing Holding Me Back

疯狂打游戏的Leeeeee:

严重OOC预警!!!试图无脑制糖


题目是很喜欢的一首歌的歌名,配合食用更佳!


把上次的脑洞写完了,有点仓促,有时间写长一点☺️☺️第一次写东西非常紧张,紧张到想拉粑粑,写的不对、不好的地方请各位指出!


爱您们呀!♡


*


Sameen Shaw是个反社会者,同时也是个优秀的士兵,士兵不会退缩,不会逃跑,士兵只会提枪向前,终结敌人。


她是个优秀的战士,她不会退缩,她只是在和Root打一场名为“谁爱谁到发疯”的战争。


Root在一个月亮捂着脸待在云后的晚上挺腰尖叫着笃定Shaw爱她到发疯,而Shaw用膝盖碾着Root的腿心说疯了的人是Root,然后低头在Root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


Shaw认为Root是个蠢货,哪怕有机器的上帝模式加成,Root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Root她他妈的居然敢涂了口红在Shaw的脖子上亲出来一个心形!那种由大红色的唇印组成的心形!


Shaw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她发誓今晚绝对要把Root扔出房间,她要让Root明白这间屋子里到底谁是老大。


不过,你们知道的,Shaw爱死了Root在她身上搞这搞那的样子。


所以她们当晚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来了一发,谁也没进房间睡。


*


Root是个疯子,美丽的疯子,那种在精神病院里逛一圈就能直接给她院花头衔的美丽的疯子。


但这次卧底的这家医院的医生实在太过大胆,他在监视器底下拍了Root的屁股。


Shaw在电脑屏幕里看见了。


机器在电脑屏幕上用大写字母打出:“冷静,Shaw。”


“要我说,没门。”


后来听医院里的小护士们说,那个很漂亮的精神病人被医生性骚扰的当天晚上,有个很漂亮的病人家属来医院探望病人,顺便去拜访了病人的主治医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病人家属带着病人强行离开后的第二天,那位主治医生垂着两只十根手指都被掰骨折的手回了老家。


*


Shaw突然发现她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反感Root的调情以及包含拥抱在内的一切身体接触了。


习惯而已,她对自己说。


她只是习惯了Root每天的早安吻;习惯了做早饭的时候那个卷毛黑客突然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腰,把头垫在她肩膀上奶声奶气地用小颤音喊她的名字;习惯了晚上睡觉时那个长条形的人状物窝在她怀里;习惯了Root在洗澡的时候故意不带衣物和浴巾然后裸着身子出来给她一个印在发间的吻;习惯了Root的身体、动作和气息。


Shaw突然发现,她好像习惯了有关于Root的一切,而她愿意追随Root去任何地方。


只是因为习惯和本能而已。习惯让她不对Root反感,本能让她想待在Root的身边。


她在Root的身边感受到了无限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如果她的心脏要来一次高空跳伞,那么毫无疑问,Root会是她的安全降落之地。


她开始认真地想,她是否爱上了Root,尽管她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但她想到Root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了。


在做早饭的时候,在射击的间隙,在每一个瞬息之间,有四个字母和与其有关的任何东西,会在她的脑海里沉浮不定却从未被消灭。


Root总是越靠越近,没有东西能够阻挡她朝Shaw的方向前进的脚步,包括死亡。


“死亡是生的另一种方式,亲亲。”


Root在Shaw对自己居然不讨厌Root的一切感到惊奇的那个晚上跨坐在Shaw的腰上脱掉了自己的胸罩和内裤,然后抓住Shaw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动起臀和腰来。


真是个疯子,Shaw想,但这也太他妈火辣了。


“Root?”在喘息的间隙,Shaw伸手握紧了Root的手,十指相扣的姿势。


“啊……哈?”


“我认为……”


“我知道,甜心。”Root吻住了Shaw的下唇。


我们是天作之合,你总算意识到了。


我大概要输掉这场战争了。Shaw回吻着Root想。


*


“Sameen.”


“怎么,你那机智灵敏的黑客脑袋想好要怎么煎两份能吃的蛋了吗?”


“……”


Root有点儿委屈。煎蛋这种东西于她来说本不在话下,不过就是破开几颗圆滚滚的小东西的壳,然后把流出来的小太阳们装在碗里打散,热锅冷油放进去后再等一会儿——如果Shaw没有站在她旁边的话,就可以装盘(美丽的不会摔破的盘子)然后吃(或者看着Shaw吃)了。


Root嘟着嘴,把那锅炭黑的东西连锅一起扔进垃圾桶:“甜心,你站在我旁边,我好难做事呢。”


确认关系的第二个月,Root还是没有做成煎蛋。Shaw仍然喜欢在她没做成煎蛋的时候说上这么一句话。


但没有关系,毕竟情侣之间,同居生活需要一点调剂。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煎好一块牛扒却不能煎好一只蛋。”Shaw站到Root的身边,用她盯号码时的眼神和专注度凝视着Root身前的灶台。


如果Shaw不在她煎蛋失败的时候挖苦她,那么她俩的同居生活就更有趣了。


“噢,我想这就是生活吧,Shaw,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


甜蜜、温柔、深情的声音从Shaw头顶的上方缓慢又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然后化成说话那人的舌尖舔上了Shaw的耳廓。


“而且我毫不介意你在这种时候看着我,亲爱的,你应该知道这个。你不必每次都刻意转移你的目光的。说实在的,人家很享受你看我的眼神。”


Shaw没说话,转身伸手抚上Root的耳后,踮脚给了表情看起来委委屈屈的Root一个吻。


“去打杯果汁然后坐好,我来做早饭。”


Shaw有点无奈,黑客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开心,连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可她又要在期待着爱心早饭的心情中去给自己做早饭了。


她想说点什么,又怕要说的话让Root觉得太过突兀——怕黑客觉得她画风不对,但最终还是在心脏略快的跳动中声线平稳沉静地加了一句:“你要什么?”


“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亲爱的,不管时间在早晨还是晚上。”温柔的Shaw——Root想。她搂着Shaw的脖子蹭了蹭,心满意足地往灶台的另一侧走去。


果汁机可比锅铲好操作多了,Root端着两杯苹果汁转身的时候只看见她的(前)特工为她们俩做早饭的背影,因为光线的缘故,Shaw身体轮廓的边缘看起来带着柔光……嗯……做早饭……有点像家庭主妇。但绝对和那些平庸的主妇不同,Root否定了刚刚的想法,她的小暴脾气火辣极了,非普通围裙主妇能比,她的Shaw就算是穿着围裙都能穿出拆弹专家的感觉。


温柔的Shaw,似乎还会发光。不,她就是光。——黑客想。


Root想变成一束光。她想变成一束光牵着Shaw狂奔,她跑得那样快,时间会在她这静止,她可以牵着Shaw相守在这永恒的瞬间之中。一次呼吸,一个吻,都是永恒的。


给Root做早饭……大概这就是生活吧。Shaw切着苹果想。


*


“亲爱的,我怎么总是觉得你不在我身边呢?”Root伸长手从Shaw盘子里切下一块牛扒放进嘴里咀嚼着。


“你的错觉。”Shaw接过Root递过来的咖啡,又给Root推过去一杯牛奶。


“不,我很确定你不在。你刚刚在我吃早饭的时候解开手机锁屏的次数有你过去两个月突突的膝盖个数那么多。”


“我不知道你观察得那么仔细。”Shaw挑了挑眉,认真地切割起牛扒来。


“对你——我亲爱的,我一直如此。而且,”Root讨好似的起身凑到Shaw旁边,跨坐到Shaw的腿上,两只手扶着Shaw的脸,低头好让她俩鼻尖对着鼻尖,“她总会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


“那我很期待你和你的女朋友不再监视我的那天的到来。”Shaw直视着Root,身子一动也不动,维持着一个较为端正的坐姿。


“可是Sameen,你才是我女朋友,我们讲好了的。”


“闭嘴,Root。”


然后她们开始接起吻来,就只是接吻而已。那种简单的、温柔的、大街上公园里每一对情侣都会的那种两唇相接互吮的吻。


Shaw让机器搞了一堆关于“情侣怎么相处”的东西发到她手机上,而她刚刚收到的消息是:接吻。


所以情侣间接吻是很自然的事情,和Root接吻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她虽然无法共情,但学着用情侣间的方式来相处并不难,Sameen Shaw是个好特工,好医生,更是个好学生,反社会者又不是白痴。


Sameen Shaw是个实用主义者,而接吻是能让Root在最短时间内闭嘴的最有效的方式。


所以Shaw和Root接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如今已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她们走向彼此的脚步。

【肖根】一件礼物

门减:

一个穿着皮衣的小个子女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纽约街头。没有人想到,在这种地方遛狗的人,是个刚经历了末日审判的前特工。 

Shaw也觉得意外,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前除了跟踪匿迹时会喜欢拥挤的街道,平时她更喜欢安静。但现在,她却希望身边吵起来,闹起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湮没心中那个微弱的声音。 

Shaw不愿承认,但夜深人静时,她会有一种被抛下的感觉,好似有个声音总是在她心中喃喃细语。她不记得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滋长的,但她发觉的时候,那声音已如藤蔓般蔓延缠绕。声若游丝,却挥之不去。 

相较于让队友身陷囹圄,Shaw更希望受伤的是自己。 

Cole牺牲后,她除了对那愚蠢的上司愤怒不已,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因为她没能保护好唯一的搭档兼好友。刚和Reese合作时,他那视死如归,殒身不恤的劲头,有好几次着实吓到了Shaw,好在经她提醒后,Reese很少再那么横冲直撞。在她得知Root失去一只耳朵后,她心中介怀了很久,直到模拟中的芯片由耳后嵌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在乎这件事。撒玛利亚人的折磨虽令她生不如死,但她也庆幸不是其他队友经历这一切,否则她只会更难受。 

但如今呢?曾和她安危与共,并肩作战的人,或生死不明,或抛尸荒野,只留下自己和Fusco。她谁也没能保护好,包括那个她最不愿失去的人。Shaw很想问问TM,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自己。可惜连TM也不在了,她忍不住觉得连TM都是个比自己更合格的队友。 

Bear却很喜欢这种散步。强烈的工作欲是马犬的天性,他在人群中既兴奋又机警。Shaw将犬绳又收紧了一圈,她隐隐觉得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 

突然,路边的一台公用电话发出了熟悉的铃声。精准的时机,微妙的距离都否认着那是一个偶然来电。Shaw皱眉思考了一番,终于拿起了电话。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但她不敢抓住细想。她深吸口气,将电话放在耳边。 

“Can you hear me?”那是Root的声音。那一刻,Shaw觉得她能感受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长久的沉默后,TM继续说了下去 “I have a gift for you.” 

挂断电话后,Shaw没有问这个礼物是什么,只是朝摄像头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她从来不喜欢这种雾里看花的处境,但这次,她什么也不想多问。TM复活这个意外之喜已足以使她笑逐颜开,她决定在到达下一站之前,全心沉浸在庆祝的喜悦中,什么也不多想。 

TM很快发来了一个模糊的地址,那是一条穿过贫民区边缘的车道。 

红灯。Shaw的拇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Bear似乎被她兴奋的情绪感染,在副驾座上打了个转,吐着舌头欢快地呜咽着。 

“I know you can’t wait, buddy.” Shaw眉开眼笑地揉了揉Bear的头。 

这时,她又想起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Shaw深吸口气,摇了摇头,有些奢望她不敢轻碰。 

她在墓地笑着和Root告别时,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命运似乎突然对她偏爱了起来。于是,她理所当然地追杀了那个黄毛杂碎。成功复仇后,Shaw以为自己能像从前一样,将这个女人深藏心底,然后继续前行,正如她永远怀念却从不提起的父母。 

但一天早上,当她不经意间又一次在外套上披上一件皮衣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恐怕是无法痊愈的了。 

“Where are you going, sweetie?” TM发现绿灯后Shaw驶向了另一条路。从概率来看,她更像要回地铁站。 

此时此刻听见这个声音,让Shaw有些不悦。“The place I should be back earlier.”电脑放在已经暴露的地铁站里的确很不安全。 

“My hardware should not be the top on your list of concern. You must go there immediately.” TM的语气很认真。Shaw觉得新版TM和原来的颇有些不同 

“No. You may be discovered by others at any time. I don’t want another Armageddon.” Shaw并没有改变路线。 

“Don’t worry, Thornhill has moved me away yesterday.” 

Shaw松了口气,调转车头 “Wait, when did you come back?” 

“Recently.” Shaw翻了个白眼,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沉默几秒后,TM解释道 “I have to make sure you’re not under attention of any party.” 

“You’re the only one who has questioned my professionality and then still can talk.” Shaw一字一句说道。AI大战虽然结束了,但她还不至于蠢到连隐匿踪迹都忘了。 

耳机中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Root严肃的声音“Sorry if I offended you.” 

Shaw愣了愣,她可以肯定,新版TM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Just do me a favor. Change the 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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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怀期待地来到TM指定的那条车道后,便在附近兜了一圈。行人稀少,路上也没什么车,她看不出有哪个号码需要她拯救。 

这时,她发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高级轿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掀开的车盖下焦急地修理着。TM绝不会派她来修车,Shaw在决定驶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转角处一个黑人小伙向远处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几人便从不同的方位向那老人走去。 

Shaw失望地抚额道 “So he’s our number?” 

“Dr. Saunders will be killed with high probability, if you don’t save him.” 

好极了,TM送了她一个业余抢劫案。有人可揍固然不错,但Shaw深感提高TM选礼物的品味实在刻不容缓。 

Dr. Saunders眼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四个拿刀青年,转眼间就哀嚎遍地,他不由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精悍的女子。 

一个强壮的白人青年还想爬起来,Shaw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他胸口。这四个人比Shaw预想的还要不经打,她摇了摇头 “I really don’t think you’re clear enough about your career planning. You know, you’re working on the job which you’ll never get any achievements.” 

Shaw鄙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朝自己的车走去,“Done. Call him a cab. Let’s go for another number.” 

“I don’t think so. He’ll be late for work unless you give him a lift.” TM换为了一个电子合成音。 

“Seriously? Sending an old man to his work place?” Shaw难以置信,TM送的礼物比她预想的要糟糕一百倍。 

“You need a purpose, this little mission can help you warm up.” 

“I’ll pass. Shooting some bad guys, that’s my warm up. Just send me another number.” Shaw烦躁起来,她不知道新版TM是哪根筋搭错了。 

“Shaw, a patient is waiting for him. If he can’t reach there on time…” 

“Fine. No more lovely speech.” Shaw立刻打断了TM的话,它的喋喋不休真是烦透了。 

Dr. Saunders坐进Shaw的车里才定下神来, “I can’t thank you enough. If I can have your name, I’ll…” 

“My name is not your concern.” Shaw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过她并不想让一个面目慈祥老人难堪,随即补充道 “Thanks will be enough.” 

Dr. Saunders看来并不太在意,他礼貌地说了句“Thank you. And you can call me Mr. Saunders.” 

被移到后座的Bear伸过头来嗅了嗅陌生的气味,他吐舌头的声音也难以缓解空气中的尴尬。 

Shaw发动汽车,毫不犹豫地向前驶去。Dr. Saunders连忙道: “The address is…” 

“I know.” TM早就告诉了她。 

“What? But I never said.” Dr. Saunders疑惑地看着Shaw。 

她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只好转移话题道: “Someone’s waiting for you? I saw you were very anxious.” 

“Oh yeah, my patient must be very grateful for you. She felt worse last night, and she needs the operation as fast as possible. By the way, I’m a doctor.” Dr. Saunders的注意力成功被分散了。 

Shaw本来不想聊天,但她想起了做医生的那段日子,忍不住道: “It’s exhausted.” 她看了眼身边的老人,“I mean when patient’s condition is waving.” 

Dr. Saunders惊讶地打量了Shaw一番,他慈祥地笑道: “I almost thought you’re a doctor. Sometimes I may felt tired, but that lady is very tough. Her surviving is a miracle.” 

他刚说完就被Shaw的急刹车吓得不明所以。Bear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栽到前座,他以为遇到危险,警觉地叫了两声。 

Shaw显得更加心烦意乱,她盯着Dr. Saunders紧张地问道: “What does she look like?” 

Dr. Saunders愣了愣,“My patient? She’s a beautiful lady with brown hair.” 他见Shaw的大眼睛中暗潮汹涌,神情紧张得可怕,忍不住小心地问道 “You know her?” 

Shaw深吸口气,没有回答他,只是要来了那个病人的医疗报告。她看了看名字,Eden Clinton。今天要做的是气胸和胸腔积液的小手术。但当她翻到病情记录时,越看越是心惊。 

她迅速发动汽车,加速朝那私人疗养院驶去。“Is that why you sent me to save him?” Shaw嗓子发紧。 

Dr. Saunders环视了一圈,“Who are you talking to?” 

“I sent you because he was in dangerous.” 新版TM似乎永远不会好好回答问题,Shaw感到怒火中烧。 

她强忍怒意问道: “Is she…someone I’m expecting for?” 

沉默使她火冒三丈。如果TM敢拿这件事和她开玩笑,她发誓,就算铲平整个唐希尔公司,她也要拆了它的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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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Dr. Saunders坐过的最快的一次车,他全程拉着扶手,差点吐了出来。不过Shaw的脸色让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只是同情地看着这个女人。 

Dr. Saunders领着略显焦虑不安的Shaw走进了疗养院,一个护士跑来告诉他手术室都准备好了。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Shaw深吸口气才跟着他走了出来。 

Dr. Saunders走在前面,他们还没走到门边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多年的医疗经验告诉Shaw,这个病人肺部受损严重。如果她没猜错的话……Shaw怒不可遏地瞪了一眼走廊上的摄像头,该死的TM竟然到现在才联系她。Dr. Saunders摇了摇头,灰白的眉毛皱在一起,他似乎也为那病人的咳嗽感到断肠裂肺的艰苦。 

Shaw抢在前面推开了门,她走进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纤瘦女人半靠在床上。她蜷缩着身子,双肩耸动,隐忍而剧烈的咳嗽使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殷红,仿佛一团火焰燃烧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Shaw艰难地走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病床上的女人。她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触手可及的活生生的人,就是她在心中描摹过无数次的倩影。 

病床上的人察觉到不是Dr. Saunders,她迅速抬起头。Shaw看到那双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眼底的倔强如余烬中的两朵寒焰。但这些随即被喜出望外的笑容所淹没,那眼神变得温柔如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奇特的吸引力。那是只有Root才有的笑容。 

Shaw紧抿着嘴唇,只觉恍如隔世,她想伸手摸一摸耳后的冲动立即被这个笑容所冲散。她不明白,一个带着病的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 

Root见她全身僵硬,目光自震惊转为恚怒,又迅速由恚怒转为她从未在Shaw眼里见过的一种忧伤。Root打趣地笑道 “Sorry sweetie, can’t give you a long time no see hug.” 说完又突然咳嗽了起来。她低着头,咳得十分隐忍,呼吸之间沉重浓烈,像一个磨坏的风箱在肺里抽气一样。 

她倒还有心情开玩笑,Shaw对这点是又爱又恨。那份医疗报告上的每个字Shaw都记得,其中几项是左肋严重骨折和心肺损伤。因此Root每次咳嗽都会牵动肋骨的伤口,她额头因疼痛而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Shaw心中一阵钝痛,低声道: “Shut up.” 

她伸手稍稍扶起Root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抚拍着她后背。她瘦了很多,Shaw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突出的脊骨。 

“You should listen to your friend, talking too much is bad for you.” Dr. Saunders早就进来了,不过他一直等在一边,并识趣地拦下了进来送毛巾的私人护理Celine。 

Shaw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这才注意到病床边还有一个床。看来Root的情况的确很糟糕,她虽然渡过了危险期,但仍需私人护理随时照顾。 

Dr. Saunders走过来提醒道: “Everything is ready. The operation will start in 10 minutes.” 

Shaw点了点头。她坐在Root身旁,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等咳嗽平复后才扶她缓缓躺下。 

Root热切地望着眼前这个眉心微皱的女人, “Sameen…” 

“Don’t talk. We have plenty of time after this operation.” Shaw仍是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柔和的。 

Root心中一暖,她知道要让Shaw马上原谅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起码这次手术醒来后,Shaw就在她身边。她满足地笑着,向Dr. Saunders点了点头。 

Shaw在目送Root被推入手术室前,握了握她的手,终于对她露出浅浅的笑意。那是Dr. Saunders第一次见到Root双眼被迅速点亮,那样单纯明亮的眼神中充满了愉悦的活力。


这个高级疗养院设施齐备,Bear已被专人带去宠物看护间。不过Shaw最满意的还是这间病房。采光充足,宽敞整洁,窗外能看到整个后院。除房间内,每个可能的入口都安装有摄像头。她查过,这家疗养院早就被唐希尔旗下的空壳公司买了下来,而另一个空壳公司则买下了Reese那家,虽然医生护士们并不知情。 

Shaw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矮几上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床头的柜子上放着止疼药、水和一些护理用具。她目光最后落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Root还没醒,棕色的卷发婉转地铺泻在枕头上,衬得一张脸苍白憔悴。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照着她鬓边耳角的茸毛。Shaw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只觉一切都美好得像个梦。Root毕竟活了下来,Shaw这么想着,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慢。 

“Our princess still isn’t awake? Maybe you missed a step.” Fusco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他心情相当不错。 

“What is it?” Shaw不认为自己会犯什么医疗常识的错误。 

“A kiss of course. You never read the “Little Briar Rose①”?” Fusco真想看看Shaw现在的表情。而Shaw在想他真该庆幸自己揍不到他。 

“Save your silly humor, Lionel. How’s Reese? ”她从TM那儿得知Reese也幸存后,就立刻通知了Fusco前去探望。 

“Oh, he’s like crap.” Fusco颇有些幸灾乐祸,“ Whatever, our wonder boy’s alive. You loco guys will die hard.” 

这时,休整过后的Dr. Saunders在门口招了招手,Shaw立刻跟了出去。 

他虽和Shaw见面不久,但对于她和Ms. Clinton的关系,他已猜到了八分, “Lady, I’m so happy that you finally found Ms. Clinton.” 

“Call me Shaw please.” Shaw的态度变得友好很多 “And appreciate for your make up session. I know you must be very tired today.” 

Dr. Saunders不仅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专家,还是个非常慈祥的老人。Shaw在手术后提出想尽快探讨Ms. Clinton的身体状况和治疗方案时,他尽管已十分疲倦,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讨论一番,Shaw已大致了解了情况。Root第一次醒来后,就开始利用每天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为AI大战暗中努力,这严重影响了她的恢复进程。而手术后的并发症也不容小觑,Shaw知道这段时间必须盯紧她。 

这时,私人护理Celine送来了Shaw要她去一家韩国料理店买的牛骨汤。 

Dr. Saunders微笑着问道: “Anything else I can help you?” 

“Thanks, you have done enough. Later I just need to update her about this make up session.” Shaw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Sure, Ms. Shaw.”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No offence, but don’t make it evolves into a make out session. She’s still very weak.” 

Dr. Saunders回忆起两人见面时的情形,他觉得作为一个专业医生,很有必要提醒一下。 

Shaw愣了愣,尴尬地笑道:“I can handle that.” 

回到病房后,Root已经醒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Shaw走进来。 

Shaw将牛骨汤放到医疗矮桌上,看着她双眼问道: “How are you feeling?” 

“Can’t be better.” Root笑得更加灿烂。这是她第一次手术醒来后能看到Shaw陪在身边。 

Shaw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尽量不牵动她肋骨的伤口。Root想向前倾身,但微一用力,肋下便传来一阵疼痛,她屏息皱了皱眉。 

“Does it hurt?” Shaw关切地看着她。 

“I have been worse.” Root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伤后本就虚弱乏力,肋骨断裂又使她双手活动受限,无法坐直,Shaw便让她靠在自己胸前。Root身体单薄,Shaw把她抱在怀里才发现,她几乎是瘦骨嶙峋。Shaw心中无由来地有些生气。她左手搂住Root腰部,右手掀开碗盖,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温度正好,才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 

Root从未见过Shaw这么温柔地照顾一个人。她转头看了Shaw一眼,Shaw却似浑然不觉。她觉得Shaw至今没有发火,全是因为她还太虚弱。Root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喝下了汤。Shaw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地继续喂她。若不是Root咳嗽时,她投来担忧的目光,她俨然只是一个专业的护理在照顾病人。Root知道她还在生闷气。 

比起之前,Shaw的脸庞更加瘦削了,她少了那份迷茫,却多了些沉郁。Root很高兴她已能分清模拟和现实。但同时她也看得出,自己诈死对Shaw的影响不小,她心中一阵愧疚。 

“Sorry Sam, this’s the only way to keep everyone alive.” Root打破了沉默,她紧盯着Shaw的眼睛,语气还是很虚弱。 

Shaw突然对上她歉疚的目光,愠怒地扬起眉毛 “Everyone?” 她可不认为这个计划下Root存活率会有多高。从她的身体状况来看,她能活下来更像是个意外。 

“Well, almost.” Root笑着歪了歪头,作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她在Shaw发作前解释道:“Trust me, that’s the best plan.” 

Shaw移开目光,沉声道:“I’m not angry with you about faking your own death.” 

Root紧盯着她,“Then what’s that?” 她琥珀般澄亮的眼睛如一个温柔的陷阱,不容Shaw移开眼去。 

Shaw神色一黯,沉默地凝视了她几秒,“You knew it at first. Whatever the deals you have made with the machine, you shouldn’t have done it alone.” 她想起Root瞒着她独自做了这一切就怒从心起。 

Root望着她,认命地笑了笑,“I just … want you to live.” Shaw活在这世间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Shaw眼眸中暗潮汹涌,她正色道:“Listen, Root, I know there’re many things we must have to do.” 她紧了紧搂住Root的左手,“But that doesn’t mean I can just let you go.” 她黑亮的瞳仁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Root憔悴的脸迅速被一个欣喜的笑容点亮,她脉脉含情地看着Shaw,“I will never go.” 

她伸出右手搭在Shaw搂在她腰侧的左手上。Shaw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严肃的眼神下渐渐弥漫开若有若无的笑意。 

“Hope I didn’t interrupt any sessions.” 耳机中突然传来Fusco不合时宜的取笑。 

Shaw翻了个白眼,她竟忘了关通讯 “Lionel, I like you much more when you shut your mouth up.” 

Fusco嘿嘿笑了两声,接着说道:“Turns out that I don’t have the honor to take care of our Urban Legend today.” 

“Why?” Shaw舀了一勺汤,看着Root慢慢喝下。 

“Zoe has come by after I called her. Guess I should give them some sweet time.” 

“Thoughtful is a good habit.” Shaw猜想Reese现在应该情况不错。 

“So I am thinking of I can pay a visit to Ms. Cocoa puff.” Fusco坐进汽车里,只等她发来地址了。 

Shaw看了眼怀里的人说道:“People should keep their good habits, Lionel.” 

Fusco摇着头笑了笑,“Tell cocoa puff that I miss her.” 

Shaw一转头便对上Root好似看穿她心思的眼神。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舀了勺汤,“That was Lionel. He misses you.” 

Root笑了笑,“She told you two every things?” 

“Sort of.” Shaw忽然想起了什么 “It’s weird that no numbers have come up for so long.” 

“We haven’t run the irrelevant protocol formally.” Root摇了摇头,表示喝不下了, “We need to debug her first.” 

Shaw完全理解Root的谨慎。AI大战后,Shaw发现各方势力开始在暗中试探情况。而如今他们损兵折将,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经不起再一次折腾。 

“We?” Shaw见她说话仍是有气无力的,坚持要她再喝几口,“I believe your nerds team can handle it. And you just need to eat and sleep.” 虽然她心里清楚Root不会那么乖乖听话。 

Root笑着皱了皱眉,那样的话连Bear的生活都比她有趣。 最终Root还是争取到了每天一小会儿的工作时间,条件是每天10点半前必须睡觉。她说了一会儿话,已是十分疲倦。手术麻醉的药效渐渐退去,Root只觉伤口越来越疼,背后已沁出一层薄汗。 

Shaw察觉出她身子渐渐紧绷,忙伸手从床头的柜子上取来止疼药,喂她服下。 

“You must tell me if you feel unwell.” Shaw温言道。 

Root想说什么,但喉间一痒,又剧烈地呛咳起来。她一牵动肋下的伤口就疼得满头大汗,她一手按在肋下,一手紧抓着被单,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Shaw抱着她,只觉她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条神经都在颤动,每一寸筋骨都在受着煎熬。 

她忙用右手从前面扶住Root肩膀,左手为她抚背顺气。Shaw焦急地皱着眉头,不知还能怎样帮她,她后悔刚才让Root说了那么多话。 

Shaw将她小心地抱在怀里,好一会儿,Root终于停止了咳嗽。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睁开双眼。转头只见Shaw正紧张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关切。 

她喘息着摇了摇头,“It’s funny.” 接着若无其事地笑道: “Hurting ribs and lung at the same time, it feels like Socratic Paradox②.” 她的神情就像刚刚发现了一行有趣的代码。 

Shaw愣了一秒,她在想如果自己再也不能出外勤,她能不能像Root这样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答案多半是不能。 

她笑着扬起眉毛,警告道: “One more word, your laptop will be thrown out of the window.” 

Root笑了笑,疲倦地靠在Shaw怀里平复呼吸。止疼药还未起效,她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受到肋骨摩擦的疼痛。Shaw一手从前面环住她腰,一手拿过毛巾帮她擦汗,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Root安心地享受着她怀里的温暖,感受着Shaw的气息环绕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传来Shaw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Shaw将刚才和Dr. Saunders讨论的结果简略地解释了一番,但Root似乎不那么在乎。她靠在Shaw肩头,呼吸渐缓,发丝轻轻摩擦着她的脖颈。Shaw低头看她时,她已阖眼睡着了。Root胸膛微微起伏着,她脸色仍是那么惨淡,但精美的鼻尖下,那苍白的嘴唇已有了些血色。 

Shaw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忽然心中一动,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啜吻。 

兴许是手术的缘故,Root躺在床上睡了很久,中途晕晕荡荡地醒来几次,Shaw便喂她服了些药和流食。当她从疼痛中完全清醒过来时,已是深夜。止疼药的药效越来越短了。 

Root在黑暗中搜寻了一番,Shaw躺在左边那张床上,已经睡熟了。 

疼痛一阵阵袭来。她尝试着挪了挪身体,发现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Root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止疼药,右肘巧妙地用力半撑起身子,几乎没有牵动伤口。她靠在床头停了一会儿,正待伸手拿药时,一只手越过她头顶,将药拿了去。 

“Hurting again?” Shaw其实没有睡着,她只是闭着眼,默数着对面浅促的呼吸。当Root想起身拿药时,衣声悉窣立刻让她清醒。 

“Guess the efficacy has passed.” Root略带歉然地笑了笑,Shaw把她按回了床上。 

“You have taken too many pain pills today. Can’t take any more.” 她在黑暗中兑了杯温水,走回床边。 

Root无所谓地笑道:“It’s fine. My record is 7 pills.”,她服用止疼药向来没什么顾忌。Shaw稍稍托起她后脑,让她借着吸管喝了些温水。 

“Mine is 9.” Shaw得意地笑了笑, 随即敛色道:“But that’s not the point. I don’t want one more item of gastric perforation to be added in your medical record. Doc. Saunders is already suffering from your other entrails.” Root肋骨断裂,刺破了周围的脾脏,她体内完好的内脏所剩无几。 

“Then you have to give me some sleeping pills instead.” 她睁大眼睛无奈地看着Shaw。 

“No. Your heart can’t take it.” Shaw将杯子放回柜子上,伸手摸了摸Root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 

“It seems gonna be a long night.” 又一阵疼痛袭来,Root紧闭双眼,尽力控制着呼吸。Shaw静静地站在那儿,Root知道她并不擅长安慰人。 

这时,她突然感到被子被掀开,自己被人往左边移了移。睁眼看时,Shaw已拉上被子,侧卧在她身边。Root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虽忍受着疼痛,但眉梢嘴角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她尝试着翻身侧卧,Shaw立刻伸手扶住她后背,帮她转身。 

两人面对面躺着。Root试图从疼痛中转移注意力, “I know Samaritan is very dead, but how’s Decima?” 德西玛的高级员工都懂得怎样隐藏于阴影中,她无法单从网络中得知这些人所有的行动。 

Shaw在追杀油漆工时曾留意过。政府急于掩盖真相,德西玛的低级员工一哄而散,但大多数高级员工被政府牢牢掌控着,只有凤毛麟角逃匿到国外后就销声匿迹了。因此除政府外,任何一方势力想得知Samaritan的具体情况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Shaw答道:“Don’t worry, our Atari has been buried deeply.” 

Root笑出了声,她呼吸变得略为急促,“Cute metaphor. But the urban legend③ finally gonna be discovered some day.” 

“Let the government worries about it.” Shaw不想让她太耗费心神,“Now, close your eyes.” 

Root却还是笑吟吟地看着她,“I believe watching your face is a better way to distract my attention.” 

Shaw取笑道:“A top killer can’t sleep in pain. I thought you quite enjoy such things.” 她嘴里这么说着,手却伸到Root衣衫下,小心地避开伤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左肋。Shaw突然想到她最难熬的第一周,自己没有陪在身边,漫漫黑夜中,Root是不是也像刚才那样,独自在疼痛中挣扎? 她想,如果自己做医生时会想到这么多,兴许就不会被开除了。 

Root感到左肋肌肤在Shaw来回的抚摩下一阵酥麻,疼痛似乎舒缓不少。“This top killer was barely sniped at.” Root不甘示弱地笑着,“I didn’t even involve in many gunfights before she found me.” Root做雇佣杀手的那段日子黑暗却轻松,她几乎不用露脸就能解决大部分的生意。除了刚出道那会儿,她很少让自己卷入正面冲突。 

“Of course. You just needed to sneak up and tase someone in the back.” Shaw一脸“早已领教过”的表情。 

Root想起她们不算友好的第一次见面,不由轻笑了一声,“But I do remember our first teaming up was perfect.” 她左手缓缓搭上Shaw的手臂,手指轻轻勾勒着她肌肉的线条。 

Shaw眼底笑意更浓,她嘲讽道:“If your “perfect” means mentioned about my father’s death after kidnapped me.” 

Root笑着皱了皱鼻子,“And your adorable right hook. I’ll say we’re even.” 

Shaw抬了抬眉毛,“After you executed this suicide counterattack plan without telling me? We’re far from that.” 

Root又低头咳了起来,Shaw往她身边移了移,柔声道:“Try to keep breath.” 她移开手掌,轻抚着Root后背,将她圈进自己怀里。好在她的咳嗽马上平复了,Shaw觉得这次手术效果不错,只要病情不再反复,两个月内就可以出院。 

Root抬起头来,目光流盼,“I’m glad to compensate, sweetie.” 中气不足仍不减损她声音奇异的诱惑力,“But as you see, I’m a bit tied at here. So if anything I can do to compensate you, I only can to do it on this bed.” 

Shaw的手移回肋下,她尽力控制着自己,手掌不敢稍稍用力,“You’ll regret to say that.” 她很想告诉Root,这个时候挑逗她是个很危险的行为,“And I’ll say that’s a bonus at most.” 

“Greedy.” Root靠近她的脸,笑道:“How about a top hacker, who will never leave you again, to be your personal tech support in the days to come?” 她说得很慢,注视着Shaw脸上的表情。 

Shaw微微皱着眉,“I’ve heard that before.” Root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在Shaw脑海里回响过无数次。 

Root见她目光中闪过一些复杂的神色,黑暗中她分不清那是什么。她握住Shaw抚摸她肋下的手,安慰道:“Sameen, maybe we have no way to go back,” 她盯着那黑亮的双眼, “but going forward isn’t a necessarily ending.” 

Shaw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道:“Alright, I’ll settle for it.” 她眸中突然闪过动人的光彩,像星星从漆黑的苍穹掉落在她眼里,“But this top hacker has poor credit record, “the days to come” seems not fair to me.” 她嗓音低沉而坚定, “So I want the rest of her life.” 

Root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琥珀般的眼睛温柔得要将人溺毙其中,“You have her pledge.” 

Shaw见她憔悴的脸上情意盈盈,眼波流动,说不出的性感魅惑。她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掌下Root身体渐渐发烫,她只觉再难自持。当Shaw微微靠近,忍不住想吻上Root那微张的唇瓣时,忽然想到了Dr. Saunders的忠告。 

她正犹豫间,Root突然吻了上来。Shaw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在这种身体状况下,还要和她争夺主动权。她右手滑到Root腰后,将她揽入怀中。Shaw吻得很轻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晕开的涟漪,而Root却吻得辗转而缠绵,仿佛期待已久。 

Shaw在她气促前,停下了亲吻。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You cheated.” 

Root喘了口气,目光描摹着Shaw嘴唇的线条,“You took so long.”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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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格林童话》中的《睡美人》 

② 苏格拉底悖论:“A:我只知道一件事,B:那就是我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指A和B互相诱发,又互相抵触的感觉。 

③ 雅达利的“都市传说”于多年后被人们从地下挖掘出来,得到了证实。这里不得不提一句,POI的编剧在504选用“雅达利”作为台词,而不是“NES”等游戏机,除了因为雅达利老旧以外,编剧很可能通过雅达利暗示了小撒的最终命运。二者都曾雄霸一时,无人可及,而失败后,他们的庞大帝国都被一种耻辱的方式迅速掩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一下Atari当年的黑色传说。 


【肖根】Further On Up The Road

肖根感很弱的一篇,但就是莫名挺好看的,情节对话,场景描写都很出色~

李格浪:

被菜门翻译成《上道的爹》的Further On Up The Road已完结,身为一个短篇党这次行为基本就是作死。

开一个电梯间只是单纯地为了给大家省事。

一楼 二楼 三楼 四楼 五楼 六楼 七楼

像我这种更新完全任性的人,淅淅沥沥地更文基本是在折磨自己和追文的人。我决定以后不写严肃的中长篇了,保质保量写长篇对我来说是很耗心神费时间的事情。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上道的爹》最后写成了两万三的中篇,当初是因为脑子里一直记得一张图,画的是锤和Gen在公路上的背影,路标上写着“root”(好像是个国外太太画的),所以在一首歌的时间里迅速在看过的好几部电影和好几部小说的共同作用下,轻而易举脑洞了一个故事,整体来讲是非常简单的。而且毕竟这文采用的是小镇畸人的基本设定和新新闻手法,这种类型所能驾驭的最佳范围是八千到一万的字数,然而在根妹的背景上还是脑洞开太大,而架构上要配合新新闻手法追求的自然真实感,所以就不会刻意用桥段来造就转折,否则这个原本就狗血的故事就会更狗血。。。。。

……忽然觉得自己说了一堆没用的。

总之这篇文讲的就是一个道理:这就是命啊。



【肖根】生活是首爱情诗

上清破云:

Shaw是这样感觉到不对劲的。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入秋了天气依旧有些燥热,完成了任务的Shaw叼着棒棒糖走进图书馆里,揉了揉小熊的脑袋,随手把外套丢在了沙发上。


坐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的Root抬起头,微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Hi,Sameen。”然后低下了头,继续灵巧轻快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Shaw揉小熊脑袋的手顿了一下,小熊疑惑地在她手心里歪了歪脑袋。


——不是“Hi,Sameen你今天穿得也真好看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穿白大褂给我看?”也不是“Hi,Sameen猜猜我今天黑进了哪里噢请千万对Harold保密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而是“Hi,Sameen。”


“Hi,Sameen。”干脆利落,一个单词都不多。


……就这样?


天生野兽直觉的特工小姐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Shaw挑了挑眉,说道:“Hi。”


“嗯哼。”Root淡淡道,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屏幕。


Shaw稍微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还是没有下文,她把手上的玩具球丢到了远处。


小熊欢脱地追着球就跑了,尾巴转的像个小螺旋桨。


 **


Shaw回头看了眼Root,对方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按着手机,双腿交叠坐姿优雅,神色和平常无二,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Shaw也拿起了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随便点开了个频道假模假样地看起了连续剧,耳朵尖还是朝着Root的方向的,她能听见对方纤长的手指敲击玻璃屏幕的轻微嗒嗒声,除此之外,图书馆里静悄悄的,Shaw生性淡漠,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大部分时间都是Root在说,Shaw听,如今Root突然不再开口,一种十分微妙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所以?是在发简讯?


Shaw想,其实问一下就知道了,Root就坐在距离她一米不到的地方,呼吸都能听得见,她就是单纯拉不下脸开口而已。Shaw在这方面完完全全被Root宠坏了,她本来就是懒得和人交流的类型,有时候潜伏任务十天半月不说话都可以,而Root,这个狡猾的小黑客,天天围着她撒娇说话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她的多少回应,好像光看着她的冷脸就能永不腻烦似的,更养刁了她的毛病,现在Root不主动开口,她就连怎么自然地打开话题都不知道。


 **

Shaw捏着遥控器在两分钟内连换了十个台,然后磨了磨牙,不情不愿地承认,她对Root在做什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既然不能问,那就只有自己看了。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会对偷看别人屏幕抱有愧疚感的类型,于是她悄悄扭头看了一眼。


Root的手机屏幕上贴着防窥膜,侧面看起来屏幕暗得不得了,但Shaw那是什么视力——靛蓝最佳狙击手,一千米内命中率几乎近百的角色,完全不受影响。只是一眼,她就看见了Root在做些什么。


那似乎是个聊天室一样的东西,屏幕上信息不断滚动的速度极快,Shaw觉得自己好像还看到了类似NP-C解法[1]的玩意儿。


……最近的人都喜欢在互联网上聊这么深层次的话题了吗?


她对计算机因特网这些一向没什么大兴趣,她更相信自己看得着摸得到的东西,比如枪械弹药。


Shaw想,因特网发展的速度也真是极快的啊。


**


“认真的?”Root突然开口。


“……嗯?”Shaw猛地回过神,看着Root,心虚了那么一小下。


Root弯起唇:“这部剧,你喜欢这种类型?”


“噢,对,因为我很欣赏……”Shaw斜眼看着电视上滔滔不绝的男主角,等了十秒终于等到女主角叫了他的名字,她接着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Jason扛枪扫射的样子。”


Root指了指屏幕左下角的小字片名:“亲爱的,我猜《成长的烦恼》应该不需要出现扫射的镜头。”


Shaw一脸深沉与严肃:“成长即是战争,你太小瞧青春期了。”


 

***

 

那大概是一周后,终于有第二个人意识了Root的不对劲。


“嘿,骇客帝国小姐,你天天抱着手机做什么呢?”Fusco问道。


Shaw正在一旁一边吃小甜饼一边上下拎着20公斤的哑铃,听着这话就情不自禁在心里给Fusco的名字旁边画了朵小花。噢,Lionel。


Root抬头,对着Fusco晃着手机微微笑了笑:“聊天,Lionel,正常人类该有的社交。”


Shaw从她一晃而过的手机上看到了一个ID名,Mr.初代灰鸽。


Shaw想,这人为什么要取个鸟名字。


“聊天?”Fusco夸张地挑眉,“你,聊天,正常人以及社交这四个词组合在一起真的诡异透了,我感觉自己的名字被夹在中间好让人担忧。”


Root翻了个白眼:“Lionel,你不能因为自己第三次喝高了去找你的前妻结果被连人带礼物撵出来,就发泄情绪在我的身上。”


“嘿,说好的个人隐私呢?!”


Root耸耸肩:“Harold也知道,他就是懒得说,顺便提醒一句,送玫瑰花这招真的太土了,要我也不会答应。”


“你们这些该死的技术人员!没一点队友爱!”Fusco嘟囔道,末了又问了一句,“那要怎么办?”


“嗯,至少也要在豪华酒店顶层来一顿烛光晚餐,在落地窗前跳一支舞……然后再穿上白大褂玩一玩医生play。”


“你的私心完全混进去了喂!”


Root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她又一次低下了头。


Fusco好奇地问:“所以你到底在和谁聊天?”


“新朋友。”Root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也能有新朋友?”


“我热情友善,热衷社交,噢,至少对方认为我是这样,”Root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不能有新朋友?”


Fusco嗤笑一声,但看她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只能耸耸肩,默默翻起了钱包认真考虑起了烛光晚餐计划。


Shaw却神情古怪地挑了挑眉。


新朋友?

 

多正常的一件事,时间往前走普通人总会有新朋友,但这件事放在Root身上就格外诡异了,天才黑客看起来温和优雅实际上傲慢得不得了,她骨子里就瞧不起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觉得他们都是蠢蛋,她什么时候成为热爱交际星人了?


Shaw连吃小松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突然反应过来,Root有没有新朋友为什么自己要关心?


她一开始确实觉得Root挺有趣,但也仅此而已,她本来就是天性冷漠的类型,对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几乎都保持着一种全然漠不关心的态度,她就像一台冰冷精准的机器,只需要被输入命令,然后完美地执行。


遇到Finch一行人之后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鉴于大家都忙着拯救世界保护机器,而且物以类聚,他们团队里的每个人拎出来都能写本心理疾病反面典型案例,所以也真没人能教她太多该怎样做个乐观向上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正常人,他们光是教会她把三观保持在道德平均水平以上——比如射人得射膝盖不能射脑门,就已经够呛。


Root总是热衷于对她开些暧昧的玩笑话,但她们那些个天才说话真真假假九曲十八弯,十句话有八句话都在变着法儿挖坑等你跳,还有两句可能只是她偶尔心情好懒得骗你而已,Shaw其实从来没多当真过。


所以Shaw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这些,大概是因为这太奇怪了所以无法接受吧。Shaw给自己找了个理由,Root和New Friend这个词搭在一起这件事,你看,连Fusco都觉得莫名其妙——嗯,一定是这样。


——如果这时候有个人在Shaw脑门上放个测谎仪什么的红灯一定会哔哔哔闪到爆,如果再有个魔法世界的大喇叭读心装置就更棒了,因为头一句尖叫着蹦出来的话肯定就是“她他妈的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敢有别的朋友?!”


但现实中没有吐真剂也没有测谎仪,而Shaw至今为止所有经历的关系都是先干为敬干完就走,在感情方面堪称Level负十级,迟钝的一塌糊涂,所以Shaw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并且还觉得有理有据。


她就是真的一丢丢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野兽天性早就让她习惯有了什么就得攥在手心里才安心,Root半真半假地腻着她说着喜欢说着爱次数多了,她就开始有点把人往自己的领地里划了,而像shaw这样的类型,但凡对谁有了领地意识简直要命,就算再没当真,也只准叼在獠牙间自己舔舔咬咬,不乐意给别人碰哪怕一下。


Root还在敲着键盘,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和鸟人先生聊得挺开心。


Shaw看着对方的笑颜不自觉就握紧了手心,但一想到手上还举着小松饼就又有点舍不得用力,内心也是纠结的不行,正想着突然感觉拿着饼干的那只手一空,她差点就拔枪了,结果一低头就看见小熊嚼着碎松饼,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脸天真无邪。


噢,Bad Day,Shaw皱了皱眉,她同时失去了一个爱对她唠唠叨叨的黑客队友和奶油小松饼,精英特工表示有点闷闷不乐。

 

***

 

从那天之后,Root就跟真的对Shaw丧失了全部兴趣一样,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Mr.初代灰鸽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空闲时间,除了任务时间她的手机信号灯都在闪动个不行。


而Shaw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把灰鸽子先生做成碳烤鸽肉。

 

***

 

“Shaw。”Root在浴室里喊她。


不要问为什么Root在她的房间里洗澡,黑客小姐房间的热水器在连坏了三十八次之后连Finch都放弃了叫人维修,从那之后她就以图书馆小分队里都是男人不方便为理由,硬挤进了Shaw的浴室洗澡,Shaw从一开始的万分抗拒到现在早就习惯了,所以她只是坐在床沿擦着枪,连头都没抬:“嗯?”


“帮我拿一下手机……我刚刚扔在你的床头柜上了。”


Shaw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


Root又补了一句:“我怕不小心错过信息。”


Shaw决定继续擦枪。


Root等了等,发现Shaw没反应:“我明天请你吃牛排?”


Shaw还是没理她。


Root:“一星期,只挑法国夏洛莉牛。”


Shaw脑内天人交战了那么一小下。


Root:“两星期,我那份也给你。”


Shaw:“一个月。”


“成交。”


Shaw把拆了一半的枪放在了身旁,随意拎起手机走到了浴室门前,她看了下手机屏幕弹出来的信息提示,果不其然又见到了同一个ID,头像戴着眼镜的青年连发了一串“:)”的笑脸还外加一段看不懂的复杂代码,Shaw回想了整整十秒法国牛排冷静了一下才没有当场把手机折断。


她弓起手指敲了敲磨砂的玻璃浴室门,对方在雾气蒸腾中伸出手来,指甲粉嫩圆润,手腕白皙纤细,润润的水汽凝结在手背,看起来有些情/色。


Shaw一直认为像这样的手天生适合被亲吻与敲键盘,而不应该用来握冲锋枪——虽然她拿枪的样子也挺火辣的。


Shaw把手机交给她,同时还做好了应对对方突然全l裸地拉开门、湿漉漉又赤l裸裸地抱她个满怀、撞她个满天繁星或者把脸埋在她胸口等等过去都发生过的突发状况。


她连对方抡起浴缸砸她脑袋这种状况都设想过了,但万万没想到,Root抬手接过手机后就迅速缩回,一丢丢肢体接触都没有,乖得不得了。


“Thanks。”Root得体地说,然后啪一声拉上了浴室门。


Shaw站在原地,往脑子里已经成型的碳烤鸽肉先生身上又撒了一大把黑胡椒。

 

***

 

射击场里。


“你最近和Root怎么了?”Reese先一步射空了子弹,等着靶子慢慢移动过来有点无聊,就开始骚扰隔壁间的Shaw,“没看见你们腻歪在一起无差别投放大面积闪光弹我真有点不习惯。”


Shaw没理他,沉默地一下一下稳稳扣动着扳机,枪枪正中十环,只有最后一枪偏了稍许,擦在了九环的边缘。


“看起来有人不在状态啊。”Reese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笑。


Shaw看了他一眼,摘下了透明眼罩,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没什么。”


Reese耸了耸肩,继续戴上了自己的耳罩。


“嘿,”Shaw想了想,还是决定拐弯抹角地询问一下,她用了世界上最庸俗的“我朋友”系列,别别扭扭地开口道,“Well,我有个朋友,她有个……嗯,很啰嗦的同事,但是最近那个同事突然不烦她了,我的朋友应该觉得很轻松才对,但她却觉得有点别扭,怎样能让那个很烦的同事变回原来的样子?”


Reese略带惊讶地问:“原来你和Root还没有搞在一起吗?”


Shaw:“……”


Shaw:“没有。”


Reese挑了挑眉,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哦。”


“……”Shaw有点想把端着的枪塞进他的嘴里,她琢磨着天下的技术宅应该都是差不多类型,于是开口问道,“Finch喜欢什么?”


“我。”


Shaw有点想把端着的枪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开几枪。


“嗯,Harold对文学领域很有研究,近来他毕竟喜欢收集鉴赏不同国家各个世纪的诗集,”西装特工耸肩,然后眨了眨眼睛,“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他的这些兴趣,不过也赞同‘他不独比夏天可爱也比它温婉。[2]’这句话。”


Reese说罢瞥了眼房间角落闪着红灯的监视器,唇角勾勒出了迷人的笑纹:“我知道你听到了,Finch。”


监视器那头静悄悄的,简直能拎出一只脸红透了的眼镜老板。

 

Shaw想,虽然她的队友是个只会秀恩爱的白痴,但至少他确实和Finch一直处的不错,在人际交往这方面Shaw一向不耻于承认自己有天生缺陷,态度十分谦逊,她认真思考了一下Reese的意见,然后面无表情地记在了心灵的小本子上。

 

***

 

“早上好。”Root说,就看到Shaw神色古怪而忧虑地面对冰箱门,好像在思考人生大事的模样。


世界上大概只有Shaw会对着冰箱思考人生大事。


Root越过她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盒果汁。


Shaw踌躇了一会儿,突然反身拍上了门,然后一把把Root推倒在了冰箱门上,气势足得能有一米八。


Root被困在Shaw双臂间也不挣,慢吞吞地举着杯子喝了一口:“Shaw,你怎么了?”


Shaw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你用一颗冷漠的心,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3]”


天才黑客的大脑难得当机了几秒:“……哈?”


Shaw一边拧着脖子偷看抄在手背上的小抄,一边开口,语气依旧平板的好像在念悼词:“我要依偎着那野鹿似的眼睛发誓[4],我能够不爱你吗,不会的,你是我的生命。”她想了想,歪头还补了一下语气词:“啊!你是我的生命。”


Root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Shaw说,“背诗。”


Root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看着Shaw的神情充满了看智障儿童的担忧与怜悯,一边把手中自己的苹果汁递给了Shaw:“……Sameen,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吃够?”


Shaw在心里暴打了Reese二十次,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扭曲的面部表情:“我吃的挺够。”


但她还是接过了果汁,她喜欢苹果。

 

***

 

Reese已经可以下地狱了,Shaw思索着下一个人应该找谁,Tao晃悠悠地走进了图书馆,这个亚裔男人偶尔会来探望一下小熊。


“啊,要是对方没理解你的意思的话,你就多说几遍啊,锲而不舍的打不死精神很重要!”他一把抱起小熊,“像我和小熊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以前他对我多凶啊,现在我们已经是可以分享美食的关系了哈哈哈哈……”


Shaw点点头,顺便一把揪住陶贱贱的领子:“不准抢小熊的零食吃。”

 

***

 

Shaw找到了Zoe,这个风情万种的掮客对Shaw眨了眨眼睛:“吃醋是感情最好的调味剂,你告诉你的朋友,她偶尔需要婉转地提一提她的前男友、前女友或者追求者们,当然,说完这些之后,还需要适当地夸一夸对方比这些人都好上才行,再加上一些暧昧的小暗示效果会更好。”


Shaw端着酒杯点了点头。


Zoe转了转鸡尾酒上的小花伞,轻飘飘地带过一句:“替我和小黑客问好。”


Shaw低头喝了一口杜松子酒,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

 

Shaw接着想到了Fusco,她觉得警官先生算是她认识的人当中难得的正常人,话多,平庸,大部分时间比较温和,战斗力只有胖,大概是个好人选。


Shaw还是固执地用了我朋友系列。


Fusco的回答也十分简单直白:“你是在问我怎么追求飞跃疯人院小姐吗?”


Shaw:“……”


Shaw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说她。”


Shaw凌厉的眼刀简直能杀人于无形,Fusco缩了缩脖子,从善如流地改了措词:“哦那只是个玩笑!那你朋友想挽回的那个同事是个怎么样的人?”


Shaw思考了有那么一会儿:“她很聪明,用枪和格斗都学的很快。”


Fusco点点头。


“啰嗦,但听多了就习惯了,很会说甜言蜜语,冷酷无情,肆意妄为,谁都不在乎,早上起床的脾气像只有三岁,在很多事的看法上都天真的愚蠢,不喜欢很多人……眼睛的颜色很好看,棕色的,像热巧克力一样。”


Fusco露出了‘天呐你他妈究竟在说谁’的眼神,但在Shaw的气场压迫下什么都没敢说。


Shaw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到波澜不惊,语调却有些轻:“……她看着我时间长一点的话,我的狙击准星会偏移三毫米,但我却不会感觉生气。

她一定没有意识到自己提起对方的语气有多温柔,Fusco有点惊讶,他认识Shaw这么久,头一次见这位一门心思只寄在突突突的靛蓝特工花超过三分钟认认真真地描述一个人,这种情况要不是对方欠她很多钱,就是爱入膏肓。


基本上他们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Shaw他妈的爱死Root围着她转了。

 

Shaw天生情感缺失,神经麻木,她就像一盘老旧的磁带,磕磕绊绊,难以感觉到感情那样细腻柔软的东西。而Root,她基本上Fusco见过表达感情最他妈夸张恐怖的女人了,她第一次对Shaw抒发爱意的下一秒就拿电击枪往她脖子上来了一下,第二次就用MK47在她肩膀上开了个洞,就上个月,Shaw还从自己房间里拆扔了十八个监视器,这位高智商黑客表达爱意的方式偏激又诡异,能一边说爱你一边往死里折腾你。


但Shaw该死的大概就吃这一招,Root能让她稍微真切地感觉到……一些感情,Shaw的世界是沉静而永恒的灰黑,而那个女人的爱浓烈甜腻得就像最大号的草莓甜甜圈,能吹散迷雾披荆斩棘剖开Shaw的一切麻木感官,散发着浓郁香气地被送到她的面前,微笑着用每一颗过度甜腻又危险的蜂蜜糖霜告诉她这就是爱——她能让Shaw感觉到零星模糊的温暖。于是她悄然纵容着Root的肆意妄为,一边毫不留情地胖揍她一边心满意足地偷偷将它们视作珍宝抱在怀里。


在感情方面,她们简直天生一对。Fusco得出了结论。


而Shaw这个人绝对是百分百的好队友,枪法好,武力高,就是实在不懂得表达除了吃之外的情绪,于是好心人Fusco试着引导她:“你直接告诉她就好了,坦荡地展现给她你的热情!激l情!大男……啊不对,大女人本色!”


Shaw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Fusco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一脸深沉地感慨道,爱情呀爱情。

 

***

 

坐在房顶拎着望远镜监视目标的Shaw撸了一下思路,队友们的意见总结综合起来大概就是锲而不舍,吃醋战略,婉转夸奖,充满激情,还有……爱情诗。


战士Sameen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整装待发。


噢,顺便一说,她还真的穿上了白大褂。


Root喜欢的那一款。


***

 

“我的前女友之一胸很大。”


“……Sorry?”Root以为自己没听清。


“大概有E,我也不太清楚,她自己说的,我感觉她穿比基尼的时候看上去有F,”Shaw一边抖开白色外套,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摸上去有G。”


“……所以?”


“但是我没有很喜欢大胸,”Shaw说,换了个方向抖白大褂,“有一次我和她接吻的时候睡着了,脑袋埋在她胸里,差点窒息而死,真可怕。”


“噢……恭喜你活下来了。”Root说。


“我有时候也会希望自己的胸能小一点。”Shaw抱着双臂靠在门上,“方便行动,跑步不用穿束胸,趴在床上也不会觉得胸闷,还不用担心闷死别人。”


Shaw有点郁闷地发现白大褂并没什么卵用,Root说喜欢可能还是逗她的,她望着Root,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弧度很柔软的杏仁形状,看起来非常可爱而圆润,下睫毛像是一圈软乎乎的阴影似的很明显,使人只想舔一口,这让Shaw稍微走了下神,但她还是及时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于是她接着真诚地感叹道:“你一定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吧,真令人羡慕。”


Root:“……”


***

 

Shaw的笔记本电脑在大半夜突然烧了,烧的很突兀,她看着键盘上冒出的阵阵青烟,感觉自己找到了某种诀窍——她其实不是很在乎Root的反应是什么,只需要有反应就算成功了,特工大大就是如此质朴与务实。


于是她在下一次与Root任务合作的时候在公共频道里说道:“我的另一个前女友温柔得简直过了头,她完全属于悲天悯人的类型,每周日都要去教会,连杀死一只飞虫都会哀伤个两三小时。”


“有时候她会看一些战争电影,但她几乎会为每一个逝去的生命流泪。”Shaw强调道,“实在是太善良了,这真的让人感觉很不好。”


Root第一次主动掐掉了通讯器。

 

***

 

Shaw看着自己烧掉的电视机想,想是不是她的表达方式不太对,她决定换一种,结合暧昧的小暗示、前女友、热情奔放与情诗。


Root这几天对她有点不明理由的避而不见,Shaw用上了反侦察术才堵上她。


“之前有个追求者给我念过一首诗:‘我花两百年爱慕你的每个乳l房,三万年才赞赏完其它的地方,像发l情的猛禽,你的矜持会化成灰尘,我的情 l欲会变成灰烬。’”Shaw一脸肃穆,蹩脚地背诵着小黄诗,然后转头充满暗示地看着Root,“而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因为‘不!我并非和你,我和她,在那难忘的年月,啊!我多么希望,像这茫茫黑夜里大海的轻波细浪,亲吻她!来到她的身旁!’”


Root转身就走。


***

 

Shaw的所有电子产品无一例外全都没有熬过这个夜晚,Shaw躺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叹了口气。


今天她抓不到Root了,Root去意大利出了个单独任务。


“Miss.Shaw。”Shaw倒挂的视野里,看见Finch冲着她微微一笑。


而她们的眼镜老板总是对的,Finch说:“你既然想挽回一个人,为什么不试试去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呢?”


“我刚刚把Root用的那款聊天软件装进了你的新笔记本电脑里,还有她常去的聊天室ID。”


Finch离开后的十秒钟后,Shaw从床上一溜烟爬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趴在了新电脑前。

 

***

 

她顶着锤子头像进了聊天室,然后差点被铺天盖地扑面而来的程序代码撞了个头昏眼花。


然后在一片诡异的代码中有人对Shaw说道:【Mr.初代灰鸽:嘿新来的,改ID,然后发一个你最好的作品到群共享,速度。】


Shaw看着对方的ID三秒钟,想着对对方的问题是应该温和礼貌地回应Shut your face、Go to hell,还是FUCK YOU。


最终Shaw挑了比较温和的那一个:【Hammer:GO FUCK YOURSELF。】


Shaw选了粗体、最大号、红字、大写字母——足够震撼人心。


原本在刷屏的整个聊天室寂静了整整三秒,然后下一秒就显示Hammer被踢出了聊天室。


Shaw骂完人之后神清气爽,感觉心中的不满稍微消退了那么一丢丢,反正找Finch再加进去就行,她正准备退出聊天大厅,突然显示有个人加了她的好友验证。


【Ann:你好^0^,我是Ann,可以通过一下验证吗?】


Shaw随手就关掉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Ann又发过来了一条信息,还是锲而不舍的【Ann:你好^0^。】


对方的头像是新鲜诱人的樱桃派,Shaw看着那些圆滚滚的红樱桃撇了撇嘴,随意地点了通过验证。


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个一时兴起的举动会让现下的整个情况全都改变。

 

***

 

Ann账号里的照片显示她就是那种最普通的邻家女孩,小个子,金卷发娃娃脸,鼻翼有些小雀斑,提着个菜篮就能去森林采蘑菇的设定。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冒泡的小姑娘。


Ann说她也在那个黑客群里,是不小心加进去的,她那个时候还以为是计算机学习群——她大学主修计算机,结果发现里面说的话都听不懂,大部分人的态度还恶劣傲慢的要命。


那之后她就潜水没说话了,结果那天发现Shaw骂了初代灰鸽,她觉得帅气又大快人心,就觉得一定要认识Shaw一下。


【Ann:Hammer真不喜欢说话呢,不过也不会嫌我吵真好呀0w0】


Shaw嚼着今晚Root给她买的牛排,还是没回复。

 

***

 

Ann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Shaw偶尔会回个一两条,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Shaw重新加进了那个群,Root没在群上说过一次话,倒是那个灰鸽子先生经常蹦跶,Shaw猜他们可能比较经常私聊。


这大概是Shaw第一次稍稍了解Root的世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术语和代码,并不神秘,在外人看来无趣的吓死人。


Root的ID就叫ROOT,头像是一片黑色,相册资料都是空的,就像个僵尸号。


Root这个名字本来就像个假名,Shaw想,然后她发现她并不知道Root的真名叫什么,图书馆小分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数不清的秘密,包括她自己。


她既不了解她的爱好,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Shaw莫名地有点失落。

 

**

Ann的信息框跳了出来,她在说到自己弟弟又把午餐弄倒了,还发了张照片给Shaw看。


鲜嫩多汁的烤鸡肉和精心装饰成小熊形状的荷包蛋都滚在了地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Shaw拿着牛奶杯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


【Hammer:你会做派吗?】


【Ann:我弟弟实在太淘气了,这一回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就算他再哭着把玩具送给我我也……咦?】


【Hammer:樱桃派。】


【Ann:会!!!】


Shaw看着小姑娘那三个跳跃着的感叹号,想,反正在网上也不会有人知道谁是谁。


不过她还是保留了“我朋友系列”的良好传统。


【Hammer:我有个认识的人……】

 

***

 

当Root从意大利回来的那天,Shaw破天荒地主动抬头语气温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Hi。”


然后低下头看着手机。


Root不知道先震惊哪一点,是Shaw温和的语气,还是一向对互联网没有任何兴趣的Shaw竟然玩起了手机。


Root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你在做什么?”


Shaw:“没什么,聊天而已。”


“和谁聊天?”


Shaw的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新朋友。”


Root简直吓坏了,因为她其实是装的,对,那些新朋友啊对Shaw丧失兴趣什么的都是装的,她对那个小灰鸽青年全无兴致,她觉得对方就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傻逼——Shaw对她的看法一丁点儿都没错,Root就是个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小混球,世界上她能服的大概只有机器和Finch。但同时,她又是个善于说谎的伪善者,懂得怎样让自己看起来柔弱无害,温柔亲和的脸蛋和嗓音都给她加了分,虽然她得看五遍Shaw的照片才能勉强和对方聊下去,但还是把灰鸽先生哄得服服帖帖,对她惟首是瞻,天天无数条信息弄得她烦不胜烦,她还得忍着不怎么和Shaw说话,暴躁得嘴都起泡了——不过说到底其实也是她自作自受,只不过她绝不会承认这点。


但Shaw不一样,Shaw一向直来直往,懒得玩这种把戏,说是新朋友,恐怕他妈的就是真真正正板上钉钉的新朋友了。


Root焦虑得简直想杀人。


Root找上Mr.初代灰鸽的目的也简单得不得了,其实就是想激一激Shaw而已,因为她对Shaw越来越认真了。


——在最初Root确实就只是逗一逗Shaw而已,一见钟情这种事放在她这种冷静过头的人身上几乎不可能,她单纯觉着Shaw冷着一张脸一副人格障碍的样子很有趣,忍不住就多调戏了几句。Root这个人骨头抽出来都是冷冰冰的,虽然她甜言蜜语说得情真意切,但其实都是骗人的,那个时候Sameen Shaw在她心里还微不足道,轻飘飘的好像灰尘,活着或者死了她都毫不在意。


一直到后来她们莫名其妙就成为了队友。


而Shaw开始问:“Where is Root?”——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这样问,好像Root就是只傻乎乎的小奶狗似的,需要人拎着爱着,时不时还得揉揉脑袋亲一亲,虽然她们心里都明白Root离那些惹人爱的小东西差远了。Root是只藏着毒獠牙的小蝙蝠,躲在阴影里,冰冷又坏心肠,只有漂亮相貌骗人而已,她孤身一人,又品格恶劣,唯一的朋友埋在了土里,死了也没人在意。


Root困惑了一段时间,她的前半段人生一直就以等价交换在进行着,Hanna需要她的考试答案,Boss需要她的黑客技术,Finch需要她的大脑,T.M需要她的移动能力,而他们身上也都有Root想要的追求的东西,可是Shaw想要什么呢?她看起来什么都不想要,她甚至对机器都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就像Root世界里的一个永恒的未解之谜,比世纪难题还要令人疑惑。


而Shaw就像全然看不见她的不解与思考一样,依旧每一次都会救她,每一次,Root有一回在枪林弹雨里被Shaw捡回来,她看着安安静静给她包扎的前靛蓝特工前额上渗血的伤口,想,她放弃思考对方想要什么了……她真想亲一亲她。


Root喜欢上了Sameen Shaw。

 

Sameen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即使很少人能够注意、连她自己都全然没有意识到,她也是Root见过最心灵柔软的人,而Root简直太高兴Shaw对自己的温柔毫不知情了,她恨不得永远没有人知道Shaw的柔软,让她能独占着它们再抱着一点一点的吃掉。


她看见了她一生当中最重要的目标,全方位地露出了她的小毒獠牙,想要麻痹Shaw的神经,把她拖进自己的巢穴里和她永远在一起。


Root无法形容自己喜欢Shaw的程度,她觉得大概能和她心里的白月光T.M战个难解难分,而且她一点也不想和机器滚床,可她却想着每一天都骑到Shaw的身上,亲亲她再和她做爱做到天大亮,只是精英特工杀手在这方面反应迟钝程度简直超出宇宙平均水准,看起来一丁点都没意识到她的淹没心脏的爱,她衣服都脱光了扎进对方怀里,也只会被对方原封不动地丢回浴缸里而已。


这么长时间,全世界都以为她们做过爱了,但其实她们之间的相处简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柏拉图得吓死人,除非Root有生命危险,比如大动脉飙血飙得像喷泉,不然Shaw一般连多看她两眼都嫌懒,更别说亲亲抱抱了。


而自从她开始假装沉迷手机开始,Shaw对她的关注度就提高了好几个点,上帝啊,她甚至穿了她最爱的医生白大褂!噢虽然后面Shaw的脑回路发展变得好像有那么点诡异……但鉴于Root对她的喜欢有十亿兆电子光纤那样多,所以在她烧了Shaw的全副电子产品家当后她也就不生气了——总的来说,她还是非常满意的她得到的成果的。


可是现在,事情的转折看起来似乎超出高智商黑客的意料之外,简称玩脱了,因为Shaw竟然真的直接放弃她,他妈的找了个真·新朋友了!

 

***

 

Root立刻转头就黑进Shaw的电脑里查了那个‘新朋友’的资料,小熊在她腿旁边晃来晃去,尾巴一蹭一蹭的。小熊绝对是她们小分队里最心胸宽广的队员了,即使Root因为嫉妒老是跃跃欲试地想剪光它的毛,它还是对她一视同仁地粘。


Root把那女孩的前二十年人生轨迹全都翻出来了,想要找出一些黑点让Shaw远离她,而该死的,她就真的是那种最正常最平凡的姑娘,人生中最出格的记录大概就是在校园Party上被室友拖着喝高了然后跳了回钢管舞,还是包的严严实实连外套都没脱的那种。


Root把下巴搁在窝在她怀里的小熊脑袋上,看着姑娘的钢管舞视频认真思考着,Shaw能够因为对方跳舞的样子蠢毙了就和她绝交吗?


她翻了三遍对方的资料,但翻来翻去都只能证明一点:对方就是个长相可爱的,彻底的普通邻家女孩,活泼开朗,温柔善良,积极向上,还他妈的会做樱桃派——总而言之,和Root完、全、不、同。


而且……Root看着页面上显示的资料,握紧了鼠标,而且樱桃小姐看起来还比Shaw矮了那么两三公分。


“我就知道!!这就是根本原因了!”Root怒气冲冲地一把托起怀里的小熊,和它大眼瞪小眼,完全忽略了前面十几点‘为什么她比Root讨人喜欢’的客观原因,咬牙切齿地喊道,“我就知道Shaw那个傲慢的,自尊心至少有一米八的家伙……就他妈喜欢比她矮的女人!”


上半身被迫悬空的小熊先生看看黑气冲天的天才骇客,快乐地凑上去舔了舔对方的脸。

 

***

 

Root调出了两人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


【Ann:那我们明天几点见?中午十二点怎么样,在XX街尽头的那家餐厅。】


Root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往下拉看Shaw的回复。


【Hammer:好。】


Root几乎捏碎了鼠标,她一定不能让这两个人单独见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Root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是Mr.初代灰鸽在唧唧歪歪地想要约她见面,而且还是在公共聊天室里,发动了一群人一起起哄求答应,看起来傻逼极了。


Root想了想,回应道:【没问题,我同意和你见面。】


她大概是听不见另个房间里同时也传来了鼠标被捏碎的声音。


***

 

Root在大厅里叫住了Shaw:“嘿。”


Shaw回过头。


Root说:“嗯……我的新朋友明天约我出去吃饭,听说那家的法国菜很不错,你想一起去吗?”


Shaw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哦……但我明天有约会。也是和新朋友。”


Root脱口而出:“那你要不要带她一起来?”


Shaw看了她一会儿。


两人之间有一种各怀鬼胎的尴尬感。


Shaw想了想,回答道:“可以。”


“嘿,你俩要我带的东西。”Fusco走进图书馆,抛了一袋东西给他们,“同一种东西干嘛要分开打电话?害老子跑了两趟。”


Shaw莫名其妙,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塑料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新鼠标。

 

Shaw:“……”

Root:“……”

 

***

 

“所以她们要出去四人约会?”Reese挑了挑眉,“真是太古怪了。”


Fusco冲他挤眉弄眼:“百年难遇,餐厅地址我都知道了,去不去?”


“这么有趣的事当然要算我一个。”Reese耸肩。


“我也去我也去。”Tao举手,Zoe也眨了眨眼睛。


众人望向Finch。


眼镜老板轻咳了一声:“嗯,我觉得那天顺路去溜一下小熊也不错。”


Tao举起小熊的爪子:“看热闹去咯!”


图书馆小分队的队友们就是这样有情有义,感动天地。

 

***

 

四人坐在卡座里大眼瞪小眼。


灰鸽先生戴着眼镜,长相英俊,他积极主动地向Shaw介绍着自己:“你好,我叫Tim。”


Shaw毫无反应,倒是Ann出来打了圆场:“啊你好,我是Ann,她是……”


“她是Sameen Shaw。”Root微笑着打断了Ann,替她说道,然后对着Ann点了点头,“你好,我是Root。”


“Root原来也是你的真名吗?”Tim惊讶道。


“我从未没说过不是。”Root的唇角勾出了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Tim被她的笑容迷的头晕目眩,瞬间就忘了Root这个名字有多么古怪。


Shaw看了对方一眼。


“它听起来很特别,噢你想点些什么?”Tim赞美道,他拿起菜单,殷勤地翻开后递给了Root,而Root自然而然地转手就递给了Shaw。


Tim看起来有一丝尴尬。


Root看起来对这件事确实毫无自觉,她只是习惯了。


Shaw也习惯了一般翻开菜单。


Ann和服务生点完了自己的菜,回头笑着问Shaw:“Sameen,你想吃什么呀?”


Root眉毛微微一挑,似乎被某个词刺了那么一下,Shaw还未开口,就听见Root微笑着开了口:“她要红酒煎鹅肝,巧克力蛋奶塔,西冷牛排五分熟,再来一瓶Jana Winery Cathedral。”


“啊……”Ann眨了眨眼睛,询问似的看向Shaw。


Shaw被抢了白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然后盖上了菜单,反正Root说的也确实没错。


“你想要什么?”Tim问Root,“这家餐厅我试过,让我给你推荐几个菜,好吗?”


“我都没有问题。”Root的语气听起来乖顺得不得了。


“好。”Tim一连说了几个菜,Root都只是点头。


Ann开口道:“你和Root是怎么认识的?”


“在网络聊天室里,我们当时正在解一道计算机难题。”Tim笑着说,“上帝啊,我从未见过Root这样充满智慧的女人,她对许多问题都有着很独道的见解,我们相谈的很愉快。”


“你知道的,在生活中,我真的很少能和什么人聊得来,”Tim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看到Ann和Shaw之后又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神情,只是依旧带着高人一等的倨傲,“哦,无意冒犯,只是他们大多数太……普通,很难和他们谈论一些问题。”


“啊……那真不错。”Ann说道,“兴趣相投的话,一定能有很多话题聊吧。”


“是的,我们相见恨晚,总是有说不完的话。”Tim深情款款地看着Root。


Root只是微笑。


Shaw面无表情地看着纯白色的桌布,好像能从上面看出了一朵花,在心里数了数她们聊天的时间,反正除了任务和吵架,每次都不会超过十分钟——这个结果还真是安慰人心,完美证明了她们除了都游走于灰色地带之外,全然是不同世界的人。


Shaw真想把桌布撕成条勒死Tim。


菜在这期间被一道一道地送上桌。


Tim殷勤地开口道:“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谢谢,我很喜欢。”


话音未落,Shaw拿起Root的白咖啡就往桌上的奶油蘑菇鸡茸汤里倒。


“嘿!”Tim叫了一声,他对Root这个朋友一点好感也没有,觉得她从一开始就失礼极了。


“她不喝白咖啡,不吃蘑菇。”Shaw眼皮都没抬,“她说喜欢就是骗着你玩的。”


Tim紧张地看着Root:“抱歉,我看你没有提,我以为……”


而Root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她长久集中而着迷地望着她对桌的女人,一点不像愤怒于对方拆台的样子,她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冲着Tim笑了下,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别担心,Sameen总是这样思虑过多。”


“Sameen真了解Root呢,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Ann笑了起来。


“没有。”Shaw补充道,“我们从来不聊天。”


Root看了她一眼。


“对了,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Tim问道。


“啊,也是在聊天室里。”Ann开朗地说,“Sameen不太爱说话,不过我说的话她都会认真听,作为朋友很不错!然后我们都很喜欢吃东西,我也没什么擅长的,就是做菜还不错,Sameen一直想向我学怎么做派。”


Root拿着刀叉的手一顿,她学什么都快得不得了,就是该死的天生和厨艺八字不合。上一次她进厨房,直接就把烤箱炸上了天,消防员都来了,哦,再上一次是微波炉。


“我上次给你寄的小甜饼你收到了吗?好吃吗?”


Shaw淡淡点了点头。


Root差点把盘子切了。

 

远在餐厅另一头小包间里装模作样地举着菜单挡脸的Fusco感叹道:“真是修罗场啊。”


“Lionel,你挡脸也没有用的,你的特征都不是脸。”Reese说道。

 

**

“……不过还是值得庆祝的,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有新朋友。”Root微笑道,举起红酒杯碰了下Shaw摆放在她身前的酒杯,但是收回来前不小心勾到了放在一旁的红酒瓶,酒瓶失衡地往Shaw的方向倾倒去,Shaw迅速接住了瓶身,却没能阻止猩红色的液体打湿她的提包。


“哎呀。”Ann叫道,拿起餐巾就帮Shaw擦了起来,红酒从布料里迅速渗了进去,Ann没有想太多,拉开拉链就想帮她擦一下内侧,Shaw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Ann愣在了原处。


因为包包里既没有口红也没有镜子,有的是一排排列整齐型号不同的小型枪支和其它弹药,闪耀着冰冷的寒光。


Shaw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习惯。”


“嘿,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Tim惊慌失措地叫道。


Root一直紧盯着Ann的反应。


“Wow!”Ann吓到了一般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半拍地感叹道,“It’s……cool。”


“你会用这些吗?哇噢,Sameen你真像电影角色一样!”Ann笑出了唇边的小梨涡。


好样的!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Shaw危险可怕,她该死的甚至还觉得Shaw很帅气!——跟Root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倒是Tim在身旁一直受惊过度一般唧唧歪歪:“嘿,怎么回事,你的朋友怎么包里会有这些……”让Root暴躁得简直想把叉子插进他的喉咙里。


Shaw的裙子上也沾了红酒,她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为了避免血腥事件发生,Root也站了起来:“我帮你。”

 

***

 

Shaw随性地坐在高一些的洗手台上,Root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用湿纸巾擦她裙摆上的痕迹。


Shaw看着对方,想着刚才的事,天才黑客的味觉很挑剔,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金贵得像高塔公主似的这件事,她也是偶然发现的——Root从来没说过这个,她这个人很奇怪,好像但凡暴露一点点真实的自我都会要她的命一样,她的人生由连串的谎言叠着谎言,迷雾一般一点真实都没有。


“你的名字是什么?”Shaw忽然开口道。


“我不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你了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Root微笑着转了一个话题:“所以你真的喜欢樱桃派?”


“一人一个问题。”


Root眨眨眼:“但我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总能调查出来。”


“我也一样。”


“但你想听我亲口告诉你。”Root抬起头,望着坐在高处的Shaw微笑,笑容绵软的像一汪湖水。


她们离的那么近,之间的距离连一颗巧克力糖球都塞不下,Shaw能感觉到对方近乎甜蜜的呼吸就贴在她的唇侧,湿漉漉又滚烫的荷尔蒙缠绕在一起,仿佛氤氲出了一个暧昧的结界,模糊了Shaw的理智,她微微一倾身就能把她柔软湿润的唇吞进嘴里。


“你在吃醋吗?士兵。”Root轻声笑道,声音在这样近的距离听着就像是糅杂了碎砂糖,带着一点点不知真假的迷惑。


Shaw却只是微微弯起了唇,勾勒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呼吸几乎擦过对方的唇:“我们……可不能错过餐后甜点。”

 

***

 

在看电影的问题上几人又起了争执,Tim显然想看爱情片,Ann对迪斯尼情有独钟,Root其实更偏向剧情晦涩沉重的真实记录片,而Shaw对看电影根本兴趣全无——她都没办法共情,一点代入感都没有,看什么片反正都是一个样子。


Shaw小小打了个哈欠,她吃饱了就有点犯困:“石头剪刀布?”


三人回头看着她。

 

然后几个加起来快破百的人真的就认认真真站在电影院外石头剪刀布,还是三局两胜制。


Ann快快乐乐地去了售票处,回来就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冰雪奇缘》。


棒极了,迪士尼动画,和她们一个特工士兵一个黑客杀手的气质真是不能更相配,Root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走进了电影院。


Tim想着虽然没有爱情片的渲染,但至少昏暗的气氛也会帮忙,结果转过头就被黑暗中Shaw近在咫尺放大版的脸吓了一跳。


“嘿,怎么是你?”


Shaw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上的票:“H28。”


Tim无语地看着手上的H27。


“那么你想换一下座位吗?”


Shaw心安理得地坐在了Tim和Root中间的位置,把爆米花塞进了该放的位置里,听到对方的问题微微挑了挑眉:“不想。”


那微微沙哑的声线中暗藏的危险在黑暗中都能让Tim缩了缩脖子,自从看了对方包里的武器之后,他就对这个女人又厌恶又怕,他决定曲线救国,于是暗示性地问Ann:“嘿,Ann,你不想换个位置吗?”


“为什么要换?我这里是正中间,视野最好呀!”Tim看着已经调整好坐姿戴上眼镜兴致勃勃的Ann,无语凝噎,这女人倒是目的纯正,真他妈是来看电影的。

 

于是就在诡异的座位排序下电影开了场。


冰雪女王换上晶莹剔透的裙摆的时候Ann一直在尖叫。


而Root无聊地在分析电影的特效漏洞。


Shaw从开场就昏昏欲睡,脑袋一晃一晃的。


这部剧用了大半段的时间来铺垫真爱之吻,少女在王子与贩冰商人之间摇摆不定,典型的爱情故事,而最后的真爱居然和他俩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是少女的姐姐,姬佬得简直理直气壮,令人信服。


Shaw睡的一头栽在Root的肩膀上,感觉砰一声撞得挺疼的却也没有醒。


安娜公主和女王拥抱在一起,冰雪消融,举国欢庆。


Ann感动的泪眼汪汪。

 

前·黑客杀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歪过头小小声地问前·特工士兵,“嘿,Sameen。”


“如果我结冰了,你会愿意亲一亲我吗?”


她当然没有得到回答,Shaw睡得熟透了,Root很瘦,肩膀怪硌人的,她却睡的一点障碍都没有,呼吸规律温和又绵长。


Root拿手指戳了戳前特工脑门上的小发旋,在黑暗而喧闹的电影院中,感觉到了一种微妙平静的心满意足。

 

***

 

“Fusco警官,你在哭吗?”Tao抱着爆米花惊奇道。


“住嘴。”Fusco拿纸巾吸了吸鼻子,“该死的,我等会儿得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Finch看着屏幕上因为战争而离散的母女,没说话,眼眶却也微微有些湿润。


大概只有Zoe一个人还记得拿票出来看了看:“我感觉这好像不是《冰雪奇缘》?它甚至都不是动画片。”


Reese打量着四周哭声连天的观众扶了扶额,得出了结论:“我们好像……进错了放映厅。”

 

***

 

电影散场后Tim建议去附近的公园走一走,几人没拒绝。


而越走近公园,Tim的神情就显得越激动。


Root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Shaw远远就看到广场的中央铺满了红色玫瑰,拼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有长相可爱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递给Root一朵蓝色玫瑰和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串钻石项链,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女主角到场,等了很久热闹的广场行人们都开始吹着口哨起哄。


而Tim走到了花爱心之前,推了推眼镜,捧起了其中的一束,望着Root:“亲爱的Root,我准备了很久,就是为了今天,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觉得我们再也不会碰到比彼此更加志趣相投、理解对方的人了,我们天生就应该是一对,而命运终于让我们相遇。”


Root想,才不是命运,她只是挑了聊天室里看起来比较聪明的那一个,希望那样能稍微缓解自己的厌恶而已。


而Tim毫无自觉,依旧深情款款情意绵绵地望着Root:“我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不愿意放弃你,所以准备了这些……”


早就安排好的气球在同一时间与彩带一起飘向空中,看起来无比浪漫,Tim仿佛鼓起勇气一般,在周身漫天的气球簇拥中大声喊道:“Root,你可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的枪响,四周都寂静了几秒。


一颗子弹稳稳地擦过他的发际击中了离他脸最近的那个气球,Tim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地冻在脸上,连气球中的彩虹亮片爆了他一脸都没注意到。


Shaw吹了吹微微冒出硝烟的枪口,弯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不好意思,我突然发现,我气球过敏。”

 

**

Shaw淡漠地开口:“对于‘应该怎么应对有了新朋友的朋友’,我的队友告诉了我很多方法,但都没什么效果,所以我想,还是按照我的方法来好了。”


她又开了一枪,击中了另一个红气球:“这枪是你叫了她的名字。”


砰——黄色气球应声而碎:“和她聊天。”


接下来是粉色:“约她吃饭。”


紫色。“对她告白。”


Shaw将枪口移向了Tim的心口位置,神色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和,要求她喜欢上除了我以外的人。”


Tim被吓得目瞪口呆,两腿发抖,在枪口前却完全没有胆量移开脚步:“你……你……”


Shaw毫无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Tim抱头惨烈地尖叫了一声,等了数秒,却发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惊恐地摸着胸口的位置,没破洞也没流血。


Shaw随意地拎着扳机将手枪转了个圈,浅浅勾了勾唇,语调漫不经心:“噢,忘了告诉你,我刚才就打完了子弹。”


Tim张大了嘴看着她。


拜Root所赐,Shaw剩下的枪管全都进了水,她撇撇嘴,冲一个方向喊道:“John!”


正和一群人蹲在草丛里Reese突然被点了名,只能默默抬起了头:“噢,Hi,Sameen。”


“你包里的M136式借我用一下。”


M136式是火箭筒的一种型号。


Finch立刻不赞同地看向Reese背着的双肩包,Reese无辜地耸了耸肩:“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看,现在不就用到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Tim手忙脚乱地退后了几步。


Shaw接过M136,熟练地扛在了肩上:“哦,我是说,比起浪漫爱情喜剧,我还是比较适合惊险动作片一点。”


“这里人这么多,你、你不能真的对我怎么样——”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里。


广场中央的那个红玫瑰爱心瞬间就被炸飞了,连地砖都被掀出了一个坑。


Shaw扛着火箭筒,露出了牙齿微笑着,仿佛露出獠牙的恶兽:“需要我给你倒数三二一吗?”


Tim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Shaw追了上去,广场上如鸟作群散,场面无比混乱。


Root松了口气,Shaw不动手,她可能就会自己开枪了,她不耐烦地把刚刚收到的蓝色玫瑰和项链都一起塞进了垃圾桶里,好像碰都不想多碰一下。


“Wow,她果真很帅气。”Ann感叹道。


Root瞥了她一眼。


“嘿,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Ann笑嘻嘻的从包里拿出了一个Pizza大小的盒子,“你的。”


Root打开盒子,是一个樱桃派,看起来香甜可口,圆滚滚的樱桃比Ann头像上的还要可爱一万倍。


“她做的,在我们上一次见面之后。”Ann微笑着,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她不了解你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她决定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


Root想,该死的原来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Shaw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些,Shaw为了方便行动她把裙子撕短了一截,头发有些散乱,她把发烫的火箭筒扔在了地上,看到Root,有点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看,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你,她只是不懂得怎么告诉你而已。”

 

Root稍微有点赞同Ann……在觉得Shaw帅气这一方面,SameenShaw简直是天生的荷尔蒙散发器,随意扎着头发穿着最简单的紧身T恤都能迷死人那种,撕烂了裙子乱了头发指尖满是硝烟也毫不影响她的魅力,如果能有姬佬意l淫对象国际锦标赛,她一定能拿第一名。


“Hi。”Shaw说,带着几乎轻不可见的局促,略微低哑的声线非常的迷人,“下午好,Root,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樱桃派吗?”


气氛完全不浪漫,没有鲜花,气球与彩带,风景宜人的白鸽广场被炸出了个大坑,Root的高跟鞋每走几步就能被卡进石头缝里,而昂贵的钻石项链还变成了廉价樱桃派。


远处的警笛声在逐渐压近,Shaw胆大包天地在白天的市中心公然开枪,她们惹出了大骚动,有了大麻烦。


而Root却全然没有心情管这些,她的眼神,思绪,灵魂,全部,都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你在对我告白吗?”


Shaw翻了翻白眼,妥协道:“……随便你说是什么。”


Root满足地微笑着,眼神柔软而闪亮:“Samantha Groves。”


“嗯?”


“……我希望在你告白的时候,能叫我的名字。”Root这样说,天才黑客从来都是软言调戏别人的那个,真真假假让人摸不清真实情绪,而现如今看来,她其实胆小别扭得吓死人,偶尔从她层层的伪装里钻出来说一句真话都会让她慌张又脸红,睫毛忽闪忽闪地轻颤像只蝴蝶,耳朵尖都红透了,让人只想亲一亲再咬一口。


Shaw可是个行动派,所以她上去就咬了对方的耳尖一口,无视了Root小小的痛呼,然后她将吻移到了对方粉嫩的唇间,伸出舌头勾起对方的舌尖,这个吻湿润而滚烫,连呼吸都暧昧交l缠,仿佛连灵魂都因此契合,一瞬间Shaw这段时间的躁动不安都消失了,她甜蜜又诡计多端的小疯子就在她的怀里,乖乖地被她亲吻,哪里也去不了。


Shaw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对方唇角的小月牙笑纹,在迫近的警笛声中轻声问道:“Samantha,你愿意接受我的樱桃派,然后和我逃亡到天亮吗?”


“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樱桃派。”Root眨了眨眼睛,语气中有着心满意足的叹息和藏不住的狡黠,“但……为什么不呢?”


Shaw牵起了她的手。


Root小心翼翼地把樱桃派交给了Ann:“把它给那边草丛里的那群家伙,谢啦。”


她一边脱下高跟鞋一边冲着草丛放声喊道:“Lionel,不准偷吃我的派!”


前·黑警官气得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嘿,我是那样的人吗?!”


Root肆意笑着,任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笑容明亮得像星星一样,她牵着她爱人的手,无忧无虑无所畏惧,就像得到了全世界那样满足。

 

Shaw拉着她在大街上跑了起来,二人穿梭在人群之中,所到之处总能带起一片混乱,后方警l察趴在车窗上用喇叭大喊大叫甚至鸣枪示警,但她们一丁点都没有理会,只是埋头疯狂地向前跑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与稍纵即逝的景致都在不断退后,逐渐只剩下对方。


她们是全然不同的人,爱好性格都南辕北辙到极点,但那又怎么样呢?即使在地球的两端,她们依旧能穿越整个世界来爱上对方,不需要任何的爱情诗歌来点缀宣扬,她们的爱本来就是命中注定而又理所当然。


更何况,她还牵着她的手呢。

 

[1] NP-C解法:世界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2] 他不独比夏天可爱也比它温婉:改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之十八

[3]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你用一颗冷漠的心,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引自《飞鸟集》

[4] 我要依偎着那野鹿似的眼睛发誓:引自《雅典的少女》


=w=食用愉快,如果你喜欢,请一定告诉我w

吃撑的赤城桑:

【每日一根】战损系列(。・ω・。)ノ♡不好好包扎_(:з」∠)_故意露出伤口让我们心疼四不四